“我是有错,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呜……你真的要理解我,当初不是我想害你的,都是那死太监他自作主张,我一开始真的只想和你和平相处!你见过尚闻没有?尚闻应该知道的!她能替我作证!”
“不想害我,那左昭呢?”司严问,“他做错了什么?”
他对你难道不好吗?
“左昭那也是我不得已而为之啊!”
盛帝尖叫起来,哭声如山洪开闸,“你知不知道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他能把我辅佐上位一定也可以让你当皇帝!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哥!他说他是来帮太子的,你是太子那我是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我往后也不会有后代了,你理解理解我,我除了这个位子什么都没有了,你让让我,哥,你让让我,等我当完皇帝我就……”
司严用力地掐住了他的双颊。
“你还有很多东西。”他咬牙切齿地说,“皇位,权力,天下,江山!你有那么多,唯独不肯放过他。我只有他一个,我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哥!!!哥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手足相残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严直接揪掉了他的舌头,放任他在地上大喊大叫。
“别叫了,听你说话我就恶心。”他恶狠狠地说,“有忏悔的话,等下地狱了再说吧!”
昌途进门时就看到这个景象,被吓得浑身震了一下。
他发现盛帝已经昏死过去了,便问司严:“要给他止血吗?还是就这么放着。”
“不知道!”
司严烦躁地踹了盛帝好几脚,他也想现在就把他剁成肉泥,然而他冲动入宫本就坏了安排,如果这畜生真就不明不白死了,那么接下来的计划也很难进行下去了。
战争只能解决最表面的矛盾,之后的接管与善后工作才是根本。他是恨透了盛帝这个贱人,但是如今国家外有强敌流寇,内有各路反贼,比起大局面的稳定,他的个人恩怨必须先放在一边。
手下人把盛帝抬去医治,昌途看着一脸黑气的司严,欲言又止好半天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司严问。
“小及他……做了一些蠢事。”昌途吞吞吐吐地说,“你来的路上应该已经看见了,城里发了疫病,死了好多人。我……小及他是行医的,我当初只想让他稍稍扰乱局势,没想到……”
“你什么意思?”司严瞬间脸色大变,“感业病难道和他有关系?”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昌途懊恼地跺了跺脚,“我早该想到的,他家被灭了满门,哥哥嫂嫂都死得那么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盛帝!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撒播疫种,他刚才还把一个不相干的人绑到了观音殿里,我简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司严整个僵在了原地。
盛帝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隔壁院子传来,昌途仍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分析莫及的动机,已经到了预计攻城的时间,先头部队按照他的嘱咐开始冲锋,铁蹄声与人们哭喊响彻云霄,即便在深山中也能够听见一二。
周围如此嘈杂,他的内心一片空白。
“我进城一趟。”
司严留下这句话,就恍恍惚惚地出了观音庙。
昌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作任何挽留。
司严没能进城,而是被运尸体的板车和难民堵在了官道上。
一具具肿烂的尸体横陈在他眼前,其中还有许多他所熟识的人。
裁缝店的老板,售卖米面粮油的小贩,街头茶馆的说书人……这些人的面孔曾经无比鲜活,他起兵至今所杀的敌军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内有疫病,外有强敌,司严简直不敢去想他们要如何逃命。
攻城途中他尽全力减少了对平民的伤害,而事实证明他的行为只是自我感动。
因为他的背叛,因他与错误的人同流合污,有许多人白白丢了性命。
他就算打出再道貌岸然的旗号,在这些百姓的眼里,和盛帝又有什么区别?
他与盛帝并无任何不同。
他们暴戾,自私,肆意妄为。为了一己私利害死芸芸众生,不管口号喊得多么漂亮,终归是殊途同归。
就算左明夷辅佐的是他,如今的惨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论谁坐到了那张龙椅上,都会被同化成一头腐朽恶臭的凶鬼。
他怎么就当了这个叛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