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坐着,在窗户前面吃起来。
吃过饭。
桑胥面不改色地连着喝下两包中药,仿佛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白水。
没多久,等乌秋也磨磨蹭蹭地吃完,扭头就看见身边的人已然坐得板正无比。
桑胥面前摊开着本语文练习册,眉头皱起,笔尖落在纸上顿住,洇出一团墨水。
难得看见这小孩吃瘪,乌秋觉得有趣。
她探头去看那练习册上是什么题目给他难住了,一看竟然是首苏轼的古诗词默写。
她抬手蹂躏了把男生的头发,摆起大人的架子,眨眨眼睛说:“上课不认真啊小朋友,这么简单的诗都没背。”
而桑胥却像是被石头砸了下似的,平日里总是淡淡的瞳孔忽然放大,拍开她的手。
他拧起眉毛:“干什么。”
“你摸狗呢。”
乌秋掌心悬在半空,铩羽而归。
“狗毛可比你这个头发舒服多了,还不扎手,”她小声嘀咕起来。
桑胥垂下眼睛,默了会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这是课外补充的,不在学校课本上。”
“这样啊。”
乌秋自信满满地拿过自己手边的圆珠笔和本子,笔尖行云流水,直接写了下来。
她推过去给他看。
桑胥盯着那单行本上面横撇竖捺全都连成圈,如同鬼画符般让人一言难尽的字体,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看不懂。”
“怎么能看不懂呢?我还特意写得工整了点。”
乌秋睁大眼睛,把本子拿起来,又用手里的笔去指了指说:“这后面两句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意思就是说,诗人之所以看不清庐山的真面目,是因为他就在这座山里面。”
念完,她灵光闪现,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觉得写不出来很尴尬,所以故意装看不懂。”
。。。。。。
桑胥眼皮跳了两下,说:“是你的字太丑了。”
“嗯,我这个是草书,小时候老师都说我有名家风范,你小孩子没有这个品鉴能力很正常,”乌秋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默默收起笔记本说。
桑胥还饶有兴趣地又问她:“哪个名家。”
“张秋霞你听过吗?”
“没有。”
乌秋立刻把心放到肚子里,张嘴胡扯起来:“没听过就对了,是我们老家那块本地的老艺术家,写得那一手好字啊,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跟我不分上下。”
看她说的一本正经,桑胥像是真的信了,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
就在两人说话间隙。
桑胥瞥见门外有个跟乌秋同样装束的的男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也没进来。
正好对上目光,门外的男人霎时间心里竟然有些犯怵,随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整理起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