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另一个厢房时,展厅的装修风格都截然不同了。
刚才还是粗犷的原生态,此处显得很清冷,整体环境也有些偏暗。
这当然是因为,大部分光源都集中在了展品上。
有小孩子兴奋道:“有好多漂亮的石头!”
在走路的大人差点一个趔趄,这么多名贵的珠宝,竟然被他给说成石头。
这也不怪小孩没见识,首先是因为他年龄小,其次八十年代的老百姓只认黄金翡翠,像钻石、宝石之类的珠宝,只在高干大院和老资本家庭里才有认知度。
各色珠宝在友谊商店里也有售卖,但通常都被装在防弹柜台内,大人去得都少,何况是小孩子。
家长担心小孩说错话,惹得诗怡不高兴,但诗怡并不在意这些。
从地质学方面,珠宝和石头的确没什么本质差别,它的价值高只是因为有人喜欢,别人会送她,也只是因为她喜欢。
如果她不喜欢,这些珠宝就一文不值,和路边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珠宝有了她的喜爱才变得值钱,并不是她需要抬高珠宝的价值,去证明自己的身份。
诗怡笑了笑:“我让人按照颜色给它们分了类。这里是白色的,往前走有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实则收集到的珠宝颜色比文具店的蜡笔颜色都多。
小孩子们跑着去找自己喜欢的颜色,陈书昀则跟在诗怡身边,挨个参观她的生日礼物展品。
“我都差点忘了这是她家。”
郭佩宁低声和丈夫说:“简直像是进了博物馆一样。”
说错了,博物馆的展品未必有这里丰富。
难怪要叫展厅……诗怡说话还真是从不夸张,你永远不用担心她夸大其词,要考虑的就只有她的认知太高,很容易显得过分低调。
白色系的分类其实包含了无色,最亮眼的存在就是近三百克拉的钻石原石。
这是南非今年最大的无色钻石原石,欧洲那边的收藏家购入后,很快就来到了诗怡身边。
陈书昀问她:“这么大块石头可以用来做什么呢?”
“嗯……用处可多了。”
诗怡比划了一下,“它的内部很纯净,可以切出一百五十克拉作为项链上的主石,这些边边角角也可以切割成副钻,做点小饰品还挺有意思的。”
听上去是处理边角料,但从这么大的原石上切下来的副钻,至少也是一克拉起步,完全可以做成正经钻戒了。
也就是钻石在国内还不流行,再过个二十来年……好吧,不管再过多少年,诗怡照样会这么说。
展厅里不仅有原石,还有切割好的钻石,以及完成镶嵌的首饰成品。
陈书昀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它们竟然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诶,从不同角度看还不一样!”
“这叫火彩。”诗怡给他解释,“从光学原理上也叫色散。当白光穿过透明宝石时,被分解成光谱色,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五颜六色。”
陈书昀看得目不转睛:“只有钻石上才会有火彩吗?”
“这倒不是。”诗怡说,“火彩的产生主要靠两个条件,第一是宝石本身的色散值,第二是靠切工。”
“完美的切工能让光线在宝石内部发生多次反射后,以最佳角度被你看到。如果切工不好,光线会从底部漏掉,火彩就会大打折扣。”
诗怡还补上一个知识:“其实钻石并不是色散值最高的宝石,只是因为它的切割工艺最成熟,火彩才更容易被人发现和欣赏。”
陈书昀早就习惯了诗怡的见多识广,旁听的大人倒是被她的知识面震撼到。
看看别人的孩子,再看看自家……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往前走,诗怡的展品还有粉钻、帕帕拉恰,以及非常稀有的粉色海螺珠。
“你可以用放大镜看。”
今日的寿星,礼物的主人,也是全场讲解员的诗怡介绍:“海螺珠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光学效应,业内叫做火焰纹。”
这是一种如丝绸般细腻流动、此起彼伏的波浪形光影,宛如燃烧的火焰。又因为海螺珠的主要成分是钙质结晶,摩氏硬度较高,所以会呈现出区别于传统珍珠的瓷状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