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一掌就能给他哥把矿凿出来呢,他自己想着想着,做了个美梦。
梦见自己和他哥骑着杨过的雕兄,翱翔飞天。
只是雕兄是长什么样子呢?
廖年年不知道,他甚至忘记了鸟儿究竟是什么样的。
三岁前朦胧的记忆里,只有廖文川模糊的、看不出细节的脸。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耳机里,是廖文川给他读的‘射雕英雄传’。
不知道是几点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伸手在床边摸了一下,马学谦在床边坐着睡着了,手肘撑着他腿边的床单。
廖年年有些懊悔,因为睡着,忘记之前听到了第几章。
录音机就这点不好,每次录音没有办法拨动进度,必须从头来听。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能一个一个的往前拨,回想这章自己有没有听过。
重播回上一个,好长一片时间的空白,廖年年以为是误触乱碰,不小心录到的,刚准备拨下一个,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不是小说的录音,是别的。
“川儿,怎么回事?”是李开的声音。
“钱带了吗?”王步青问。
李开拉开背包:“带了,两万三,剩下的我再去凑一下。”
“脑袋里有个阴影,今天检查结果刚出来,是个瘤,得做手术。”廖文川说。
“那做啊,必须做。”李开肯定的说。
马学谦顿了顿:“位置不好,小年这个大概率是遗传,以前在鸡西的时候设备落后,压根没查出来,如果不做手术,医生说成年后随时可能恶化,只要一恶化,就没几天了。”
“现在必须趁着没恶化拿掉,而且后期要想防止复发必须经常化疗,听医生说了半天,就知道很复杂,最重要的是,即便脑袋里面这个取出来,也随时有可能脑出血。”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里面慢慢的踱步。
“这个要是用国外的靶向药能提高点几率,但——”王步青声音也跟着有些艰涩,“整个疗程得四五十万。”
数字太庞大,一时之间几个人全部沉默。
廖文川没有犹豫:“卖厂。”
“川儿,你起来,干什么!”几个人急忙忙的,“起来!廖文川你跟我们干什么这样!”
只听见‘咚’的一声,廖文川继续说,“哥几个跟着我这些年不容易,算我对不起你们。”
一个矿场从小小的私矿,变成如今的规模,十年。
人生在世寥寥百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也无再少年。
“四五十万,保守先卖三十个,剩下的算我欠你们,名下别的厂子可以抵,短期内要现金。”
王步青说:“我们今天来就不可能不让你卖!关键是。。。关键是你咋做手术啊!”
“都把小年当弟弟,我联系下我老舅,看看认不认识什么专家。”李开急慌慌的说。“肯定得让小年把手术做了。”
“关键不是这个,川儿没有资格签手术同意书。”王步青说。
李开问:“为什么?”
“他不是川的亲弟弟。”
“啊?”
马学谦:“小年当年户口防超生罚款,记在了他娘安徽老家那边,现在这不是有身份证也能行吗?这些年也没用上户口本,周娟早他娘的带着她亲儿子跑了!”
王步青:“应该是医院那边抱错了,但周娟本身怀的也不是廖利勇的孩子,当年川儿刚带着小年来鸡西的时候,有一天报纸上就登了什么‘医院乌龙多年失散母子再团圆’,上面就是周娟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