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月疏。
林衔月抬起眼,目光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姐,你说……追寻大道,就一定非要变得冷酷无情吗?难道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证得的道,还是我们最初想要追寻的那个道吗?”
林月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更紧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心底的空洞。
他问的问题,她回答不了。
因为她早就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林衔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一旁的薄被,仔细盖上她的肩膀。
她知道。
林衔月想。
以后她会明白,那个答案和他是一样的。
而他,有这个耐心。
阴阳调和的效率越来越高,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日渐加深。
林衔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月疏体内淤塞的经脉正在被逐步打通。
她的气息越来越平稳,阴阳二气的流转越来越顺畅。
她快好了。
林衔月垂下眼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月疏没醒。她嘴里模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大半个身子都靠近他怀里。
她睡着的时候总是这样,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
虽然是坎水根骨,但身体仍旧渴望温暖。
其实她不知道,他才是那个更冷的人。
林衔月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林月疏的颈边。
两人的姿势,紧密相依,肢体交缠,暧昧得如同交颈鸳鸯。
她的头发很软,也有着淡淡的皂角香,但是和她身上的香味又不是同一种。
他给她洗头已经洗得很熟练了,水温要稍微热一点。因为她现在极其畏寒,冲洗的时候还要把她的眼睛遮住,她不喜欢水从额头流下来的感觉。
这些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每一寸皮肤,知道她哪里怕痒,知道她睡觉时喜欢蜷作一团……
他知道她,就像他知道自己一样。
可是他这个想法又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
林衔月很清楚,林月疏是一个多么看重边界的人。
她把自己框在一个很小很规矩的格子里,从不出界,即使是对她最仰慕的师尊也不会有半分逾矩。
可是现在——
她正窝在他的怀里。
毫无防备,毫无距离。
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林衔月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或许是在这封闭压抑的水牢里,人都本能地渴望带有温度和反馈的真实触碰,来获取活着的确证。
尤其是林月疏。
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已将林衔月当作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迷离间,林月疏会无意识地侧过身,将身体往下缩。林衔月这时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般,轻轻抓起她的手,林月疏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自然,像流云随风相缠,都不过是天意使然,世间多数相逢同羁绊,本就无关刻意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