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林月疏失神地听起了林衔月的心跳声。
“谢谢你,小月……”
她含糊不清地低语,轻轻喷洒在林衔月颈侧的皮肤上。
这时候林衔月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贪婪感受着她的体温。
他成功让自己成为了林月疏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但林衔月深知,爱并不长久,他必须在他们之间创造独一无二的羁绊与回忆,唯有如此,才能慢慢模糊他们之间的界限。
而此刻,林月疏正在他的身上汲取着赖以存续的温暖,以及……活着的实感。
一种逐渐形成的依恋,就此牢牢扎根。
就像苔藓从不质问自己为何长在阴湿处,她也不会质问,为什么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全。
林月疏深陷其中,并且对此一无所知,从潜意识里选择了放任与忽视。
不知从哪一天起,林衔月不再在疗伤结束后返回寒玉峰,而是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地牢。
他们开始睡在一起,起初是隔着一段距离,后来便自然而然地相拥而眠,彷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但是林衔月白日似乎很忙,总是天色微亮便离去,直到傍晚t?时分,才会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归来。
这股寒气,对于身为寒冰系坎水根骨的林月疏而言,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林衔月这时,往往会再在她怀里钻得更深一点。
他知道寒玉池的池水对林月疏受损的坎水根骨大有裨益,可那池水,根本无法用寻常容器盛装带走。
只要离了寒玉池稍远,便会迅速蒸发消散。
于是,林衔月便想出了一个近乎自虐的法子。
他把自己浸进去,直至身体都浸透了那精纯的寒气,再立刻赶回水牢,将这寒气渡给林月疏,以此来助她恢复。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多久。
只知道每次浸入寒玉池时的疼痛,和林月疏无意识贴过来温软触感,成了他一天里唯二真实的东西。
痛是真的。
她是真的。
别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他从不把这些告诉她。
他只会在她靠过来时,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姐姐,那你再离我近点吧,我好冷呀。”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软软的,像从前那个追在她身后跑的小孩。
随着身体的好转,林月疏修炼的速度也提了上去。
她会主动在水牢里走一走,偶尔在某一个石台面前停留,听那些罪犯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些故事都很相似,被辜负的真心,被背叛的信任,还有被摧毁的执念。
她听得很认真。
林衔月是她此刻唯一的倾诉对象。她会把自己听来的那些故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她靠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如同耳语。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会渐渐低下去,最终完全消失,变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林衔月垂眸,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人。
脆弱。
这个词掠过他脑海。
她现在真的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