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灵石珍宝各自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竟将这片深藏地底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只是那光芒却并非寻常日光那般温暖和煦,照在脸上时只教人肌肤生寒。
林月疏顺着光芒望去,只见一条石阶蜿蜒向前,向着更深处延伸而去。那石阶宽约丈许,两侧石壁上的灵光映照下来,将阶面照得明明暗暗,光影交错间,竟似有无数鬼魅在跳动。
她定了定神,将心中多余的情绪一一收起。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大蛇离她越来越近了。那股盘踞在这太苍山深处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煞之气,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而且,自从她坠入这片空间之后,那股无处不在的血腥气也被放大了数倍。
可无论她心中有再多的思t?绪翻涌,此刻都不得不暂且放下,专心应对眼前之事。龙魂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有人抢先一步进到了这里。倘若现在畏首畏尾,不敢上前,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全部付诸东流。
这是林月疏必须拎清的一点,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心中的悲恨一点一点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恢复了坚定。
林月疏意念一动,丹田之中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顿时苏醒过来。
龙丹自她体内缓缓浮出,悬停在她身前尺许之处。
这龙丹本就与那条大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来到这太苍山深处,离那大蛇越近,它便越是难以自控。
这里的血腥气和腐败之气几乎铺满了整个空间,教人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能凭着直觉向前摸索。
龙丹在林月疏身边缓缓旋转,越转越快。周遭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向它汇聚而来。那些原本镶嵌在石壁中的灵石珍宝,此刻也光芒大盛,一股股精纯的灵力从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龙丹之中。
不多时,龙丹身周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那漩涡直径足有丈许,中心处幽光大盛,刺目难睁,四周的灵气被卷得呼呼作响,竟在这地底深处刮起了一阵狂风。林月疏站在漩涡之侧,衣袂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但更教她心惊的,却是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灵力涌动。
这漩涡中的灵力虽然大部分被龙丹吸了去,但总有一些逸散出来,往她体内钻去。这些灵力精纯至极,一入体内便如同火上浇油,将她丹田之中本就不甚安稳的阴阳二气搅得天翻地覆。
两股气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时而交融,时而厮杀,直教她浑身经脉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痛楚难当。
更要命的是,在这股外来灵力的刺激下,她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之兆。
林月疏心中一凛,这里还有其他人在,若是贸然突破,不但要分心应对外敌,更可能因为走火入魔而前功尽弃。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体内那股翻涌的气血,运起功法,将那些钻入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压制下去,强行纳入丹田,不教它们搅乱她的修为根基。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刻来钟。
待到龙丹终于吸足了灵力,缓缓停止旋转时,林月疏已是大汗淋漓,后背衣衫尽湿。那些石壁上的灵石珍宝,光芒已不如先前那般璀璨,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华。
龙丹此刻悬在她身侧,通体金光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林月疏仔细打量着它,想起它先前的模样,死气沉沉,黯淡无光。如今却截然不同了,非但光华大盛,更隐隐有了一丝灵性,仿佛正在苏醒过来。
而且她记得,自从得到这龙丹以来,除了那条鲤鱼,它从未主动飞向过旁人。便是那老妖王和玄同,也只能远远看着它,根本无法触碰。这龙丹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只亲近它认可的人。
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能任由它待在外面。
林月疏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带着龙丹一起,沿着那条石阶向下走去。
红线始终萦绕在她的身前。
那条红线在她身周缓缓游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光芒与石壁上那些灵石珍宝的幽冷光华截然不同,照在身上,教人心中安定。
林月疏的目光在红线上一掠而过,又收回来,落在脚下的石阶上。
这石阶不知己有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阶面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湿滑泥泞。
林月疏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滑倒下去。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起初她还以为这里当真是荒无人迹的,可等她走到石阶尽头,跨入一片更为开阔的空间时,才意识到,原来看守的人一直在下面活动。
现在向下看去,尸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