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189章 缓和 只要是你的（第4页）

那声音里藏着一点得意，林月疏耳根一热，猛地回头，正撞见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眼里倒映着她微红的脸颊，那笑意又深了一分。

林月疏的恼羞成怒来得又快又急，抬手便推开了他的脸。她的力道不大，可林衔月却像是真被推了一下，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她收回手，又故作冷酷地道：“你是玄家人，这些都是青云宗的要务，你不能看。”

可是以林衔月的狡猾程度，他又岂是这样轻飘飘一推能够推走的？

林衔月这人，一旦打定了主意要缠着你，那便像是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甩不脱了。

林月疏赶了他两次，见他只是微微笑着，脚步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便也死了这条心。他也果然便去端了茶水糕饼来，一样样摆在案头，碧螺春的茶香混着桂花糕的甜糯气味，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直扰得她心绪不宁。

林月疏抬眼看他。他正垂着眼睫，将一只青瓷碟子往她手边又推近了半寸，那副温顺服帖的模样，倒衬得她像个刻薄寡恩的暴君。而他则是被强掳进宫来的无辜美人，专司以声色犬马惑乱君心，好叫她耽于逸乐，将那些堆叠如山的卷宗奏章尽数抛在脑后。

他的眉眼生得太过好看，好看到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效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里看过来时总像是含着一点将化未化的雪水，清凌凌的，却又温吞吞的。

可是她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表现得温顺无害，越是在暗中步步为营。

与此同时她又开始在心里理解起了掌门，难怪她的脸上总是那样疲惫。若是每日都有这样多的公务要处理，就算是她，也难以保持正常心态。

如今她不过在这寒玉峰上接了这几日的庶务，便也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像那盏茶里的叶片一般，被滚水一道一道地冲泡开来，起初还有几分清冽的香气，泡到后来便只剩下寡淡的苦味了。

她将那本簿册啪地合上，力道用得稍大了些。

林衔月正坐在躺椅上，手里又捧着本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旧书，读得神情专注。他似是对她的烦躁浑然不觉，又似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言。

林月疏瞪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终究只是长出一?气，又将那簿册翻开，重新提起了笔。

虽然日常的相处多了几分和谐，但也不能给林衔月可趁之机。不管他每日如何与她说话，她都只几个字几个字地回答他。

不过他也较之前更加登堂入室，夜里无论她如何驱赶，他都不再离开这间屋子，不肯离开半步。他就躺在那小小的躺椅上，林月疏懒得管他，只把自己埋在被褥更深处，好让自己能够忽略他。

有时候夜深了，她会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向躺椅的方向，看见他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模糊安静，手臂垂在扶手下，指尖微微蜷着。

但那种安静从来不能让她安心，她总觉得那只是暂时的蛰伏，他随时会睁开眼，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把她钉在原地。

今日夜里，两人各自躺下后，林月疏却难得没有睡意。窗外的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光线透过阴云落进来时已经失了锐利，只剩下黯淡的白。

已经七月了，可她还没有想好什么应对之策，只能惶惶等着七月半的到来。

一想到这事，她的心里便是万分焦急，就连身下的床榻彷佛也生出了钉子，刺在她的身上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再也无法入眠。

她看向窗外，月亮又被遮住了，几只漂泊的阴云覆在她的周身，遮住了清辉。

这样一来，便显得屋子里愈发昏暗了。

林月疏收回视线，到底还是没忍住朝林衔月看去了。

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他在身边这件事本身就会让她不那么孤独。

林衔月睡着的模样，比他醒着时要乖巧多了，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唇角是平的，眉间没有刻意的舒展也没有刻意的蹙起。可也正是这副无辜的模样，才让他更懂得如何伪装自己，如何让她对他心软。

可林月疏偏偏知道，这副皮相之下藏着怎样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肠。他越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她便越是觉得他是在做戏，是在用最柔软的姿态让她卸下心防。

可是当他呼吸平稳地躺在那里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也许她会少掉很多烦恼。

林月疏盯着他的脑袋，其实她一直觉得林衔月的头毛茸茸的，覆上去时掌心一片柔软。那是一种很奇特的触感，不像她的头发那样细软服帖，他的发丝偏粗一些，带着一点微硬的韧性，可是蓬松地堆在一起时就显得格外温驯。

可小时候为了疏远他让他知难而退，她是绝对不会主动与他亲密，更别提来摸他的头了。那时候她总是绷着一张脸，在他凑过来时侧身避开，在他伸手拉她衣角时不动声色地抽回来。

等他再长大点，就不肯她摸他的头了。

因为一个传言，头不能让别人摸，摸了就会长不高了。

那时候姐弟俩都卯足了一?气，林衔月想努力长高，长到能够能与林月疏并肩。而林月疏则是为了捍卫自己作为姐姐的尊严。

她比林衔月大五岁，怎么能那么轻易让他比自己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