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的身子绷紧了,又忽地松弛,变得不像她自己,不知是要躲避,还是根本就不舍得离开。
但这诸多心理都是她无法在林衔月面前言说的,只能淌了眼泪,希望能唤醒他。
可最终,只是徒劳地陷在地上的黑色血迹之间,任由那汹涌恶狠狠地将她裹挟起来,分明就是把温柔刀。
偏偏林衔月的动作又开始慢得出奇,他徘徊着,耐心得磨人。见她紧闭着眼,他的动作便愈发慢条斯理起来。气息如雨点,一路留下一串串湿热的印痕。
可这样轻柔的动作,却成了一种甜蜜的酷刑。林月疏的心底变得焦躁,燃起的火烧得她欲生欲死。她抓着他手臂,依旧死死地咬着唇。
不过当这压抑的喘息与林衔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反倒比任何呼喊都更动人。
只可惜,以林衔月的恶劣心性岂会就此罢休?
他如同一只恶鬼,缓缓凑近她的耳侧,呼吸尽数喷薄在她耳边,好似外头的雪飘了进来,冷得她忍不住一哆嗦,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时候他又将她的耳垂轻轻含进嘴里,用齿尖若有若无地磨着,语速也因此放得极慢。
“姐姐……”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却更添暧昧,“你想不想要……更多?”
林月疏的耳朵本就敏感得很,此刻被他这般戏弄,只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她差点又要哭出来,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求饶:“不要……”
可林衔月却坏心眼地故意装作没听见,反而更向着那难测的所在之地作恶下去。
渐渐地,林月疏也变得和他一样,神智在迷蒙与t?清醒之间岌岌可危。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这对少年男女的喘息声。
他们对视着,胶着着。
林月疏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其实她本来就同他一类人。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过是在寻求着自己的安全感罢了。
林衔月眼中已经翻涌起破坏欲,他看着她濒临崩溃的脸庞,那股子恶劣的心思便愈发蓬勃地生长起来。
于是,林月疏的眼泪,就又泛滥成灾了。
待到林衔月终于不再留情时,一股痛楚在瞬间席卷了林月疏混沌的脑海。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林衔月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手上动作也顿住了,低头望去。
在清冷的月光下,林月疏看见那修长的指节上,沾着一点殷红的颜色,正飘在那晶莹剔透之中。
那一瞬间,惆怅与惘然同时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她恐怕正在从某种单纯意义上的少年岁月里,被强行拖拽进一个更沉重的天地。
林衔月声音在上方幽幽响起:“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眉宇间纠缠着痴迷与痛苦,仿佛下一刻便要随着那汹涌的欲念一同沉沦。
多年以后,每当林月疏忆起这个夜晚,她都在无比庆幸自己此刻所做下的决定。
就在林衔月将要再度动作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满眶的泪水强压回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借着这一点支撑,整个人微微直起了身子。
随后,她俯下头,将一个吻,轻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林衔月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一瞬不瞬地睁着眼,仿佛生怕一眨眼,这幻梦便会碎裂开来。
他的手愣在半空,不敢再动分毫。
而林月疏,在亲了他之后,便如同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在他同样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带着无限依恋与怜惜地。
两具年轻的身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用这样一种笨拙温柔的方式,让彼此那颗被欲念与不安灼烧的心,缓慢地柔软了下来。
林衔月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恐慌乱,被吓到一般将手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在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之后,为什么她没有推开他?
这完全超出了林衔月的预料,一种巨大的恍惚感扼住了他,让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自己嫉妒疯了催生出的幻觉。
林月疏并未被他吓走。
可方才的所作所为一旦回想起,那难以言喻的后怕便争先恐后向他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