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226章 征途 等等喵（第3页）

林衔月一直握着她的手，此刻觉出她指尖更凉了些，便又侧过头来。林月疏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两人并肩而行，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可那惊恐并未散去，待她飞至山门上空，俯瞰而下时，那股不安便将她彻底淹没。

青云宗的山门，竟被人从头到脚淋满了鲜血。那些血顺着石雕的门柱蜿蜒而下，将原本庄重的山门染得斑斑驳驳，触目惊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教人几欲作呕。那气味被风一送，便飘向四面八方，引来了无数低沉的嘶吼。

密密麻麻的蚀魂灵正聚集在山下学堂外，被护山大阵隔绝在外，却兀自不甘地撞击着这屏障。

林月疏站在半空中，俯视着那一片赤红，胃里一阵翻涌。这血能教她生出如此剧烈的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那必然是……人血。

她好似能想象出那些血的主人被割开喉咙时，眼中最后的光是如何熄灭的。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能想到，对方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战争，屠戮，献祭，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浇铸而成的恶意……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岩之上，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仰望着众人脸上浮现出的惊惧之色。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竟有一种出尘的孤高。

那不是长青，又能是谁。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月疏这一行人时，他脸上那种猫戏鼠般的闲适神情，忽然间滞了一滞。他的视线本能地越过众人，落在了凌霜的脸上。

凌霜也早已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她落在山门前，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纷乱的弟子与长老，直直地锁住了那青色的身影，面上并无惧色。

长青没有想到凌霜竟然真的恢复了意识，更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处。

他原本以为，那秘境之中的一切已成定局，而这些人，即便逃了出来，也必定已是元气大伤，不足为惧。可如今看来，他算漏了一着。

但他的脸色很快便恢复了寻常，哪怕凌霜归来，哪怕他们真的逃了出来，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心中虽有不悦，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阻碍。

在场的不仅有青云宗的弟子，还有许多位长老。他们一见到凌霜同林月疏一起出现，皆是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昨日林月疏归来之时并未告知他们，此刻众人见了凌霜，那颗原本充满了恐惧的心，现在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凌霜在青云宗素有剑道第一人的称号，当年她锋芒正盛之时，宗内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后来她为执念所困，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如今她重归山门，便如一面旧旗重新竖起，虽已有些褪色，却依旧能鼓舞人心。

可那一点刚被托起的心，又在下一刻被击得粉碎。

只听凌霜的声音平静，遥遥地朝着远处那青色的影子传去：“长青，你可知罪？”

有年长的长老与弟子皆是屏住了呼吸，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是哪一个长青？”

凌霜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锁在远处那人身上：“就是青云宗走火入魔了的那个长青。”

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长青没死。

可他为何要帮着蚀魂灵作恶人间？他为何要背叛自己的宗门，背叛自己曾经守护过的一切？

长青此时已没有戴着他的面具。他听见凌霜的声音，便从山岩上飞身而下，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

脸上毫无愧色，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师姐，好久不见。不知……我犯了何罪？”

凌霜也向上飞了数丈，与他平视。两人隔着一片染血的山门遥遥相对，风在他们之间穿行，敌对明显。

凌霜不再留情：“我竟没想到，你便是那条孽龙。”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长青会与真龙扯上关系。她更没有想到，他竟会丝毫不念及旧情，将搜魂术如此轻易地用在同门身上。

凌霜心底那一点最后的期待，就是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长青闻言，眼里浮起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