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却看准了时机,不再与他废话,身形一晃,径直朝夜川方向掠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唯有终结真龙心脏,才能真正终结长青。
凌霜将这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让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进到此处,她又如何能退?
可就在她即将触及夜川水面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挡在面前。那力量浑厚绵密,却又带着一股阴冷,触之便觉阴阳二气一滞。
林t?月疏被震得向后一退,再抬手去触,那无形屏障竟横亘在面前,将她与夜川隔了开来。
长青竟早已在此处布下了阵法,那阵法无形无影,若非触到,根本无从察觉。
林月疏心中大急,双掌运起阴阳二气,奋力朝那屏障拍去,却毫无着力之处。她连拍数掌,那屏障依旧巍然不动。
她转头望向长青,眼中满是怒意,正要拔剑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天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谢钧被这雷声一震,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瞧见长青立在眼前,再看到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大骇,立时明白了三分。
东方羲连忙将他拉到身边,低声道:“你终于醒了,我们差点被这家伙给骗了去。”
谢钧咬牙道:“师妹,你们先去!这里交给我们。”
可这境界差距何其之大,长青甚至无需出手,只将威压放出,便已压得东方羲等人直不起腰来。南乔更是满脸是汗,双膝打颤,只凭一股硬气强撑着不跪下去。
林月疏心知此时除了与他一战,已别无他法,长青绝不会放他们过去。
林衔月精通阵法,早已将阴阳二气探了出去,在那无形屏障上细细摸索。
片刻后,他低声道:“这不是寻常的困阵,其中还混入了五行旗。”
说着他仰起头:“难怪外边的雷也劈不进来,次次劈歪,咱们已经被挪到别的域里去了。”
可此时怎么会有雷声?
林衔月心头一动,随即明白过来,外面已有人察觉不对,正朝这里赶来。而知晓这条路的,只有凌霜一人。
若能从外面对准阵法同一处攻击,里外夹击,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便在这时,那雷声骤然转急,一声接着一声,如天崩地裂一般。整座地底世界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长青微微变色,他仰头望向声音来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凌霜不过一介凡人修士,如何能有这般声势?
他却不知,此刻的凌霜体内,并非只有她自己的力量。九代传承的神力尽数归入她一身,她已远非昔日可比。
此时她无须费心破解什么阵法,只需将离卦之力催动到极致,凝聚于一点,朝着那阵法最薄弱处狠狠轰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那道无形屏障如琉璃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接着,天顶处透下一道刺目的光,一道红色身影自那光亮中飘然落下,衣袂翻飞,正是凌霜。
她的身后,无数黑影蠕动,是成群的蚀魂灵。它们虽然出现在了此处,却不敢上前半步,只在阴影中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嘶鸣。
当年凌霜一把火烧了落月村,那烈火带来的痛苦深深烙进了它们的骨子里,教它们到了今日也不敢造次。
凌霜扫了一眼长青,冷冷道:“我倒是记得,战书约定的时间便是今日。你不去山门前等我,反倒趁夜溜进我宗门,这不算守约罢?”
原来众人在这地底不觉时间流逝,外界却已天翻地覆。从他们进入秘境到此刻,已过了一日一夜。凌霜在山门前久候不至,这才寻到了秘境里来。
长青微笑道:“自然是有人不守信在先,竟妄想先发制人。”
凌霜冷哼一声,不再与他废话,转头喝道:“月疏,你带小月先走!这里交给我。”
林月疏得了她的话,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夜川奔去。她心中乱如麻团,脚下却一步不停。
师尊来了此处,她与长青之间的一战便再无可避。她必须尽快终结那颗心脏,也终结长青的性命。
若迟得一步,凌霜便多一分凶险。
林衔月紧跟在她身后,东方羲几人则留在原地,与那些蠢蠢欲动的蚀魂灵对峙。它们始终躲在暗处,黑色的身子便像是从岩石的阴影里渗透出来的一般,时隐时现。
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林月疏一把牵住林衔月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冰凉。她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便投入了那无边的黑水之中。
夜川的黑水瞬间没顶,林月疏只觉眼前一黑,那不同于坎水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刺入肌理,深入骨髓。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林衔月的手,生怕一松手便再也寻不着他。
但这一次,她并未再经历心魔。那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待她睁开眼时,竟已站在一条小船之上。
船头坐着一个老人,背影佝偻,手执一根长篙,不是春生爷爷是谁?
他缓缓回过头来,脸上漾开一个温煦的笑:“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