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唇,手在宋自得脸上捏了下,“不过,再过几日,便该叫宋主事了。”
宋自得不想松手,谢知津却已拂开他,径直朝着府外的马车走去。
罢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宋自得心中虽如此想,回了房中后,却依旧辗转反侧,他不懂他为何慌张。
末了,他想起自己的官职。
谢知津给他的文书是内部的,暂时还未公示。
若是谢知津出了事,连带着他的官位也一并被连累了,这该如何是好?
宋自得彷佛找到了自己慌乱的根源,脑海中不住地闪过谢知津被皇帝拉下去斩首的画面,将头埋在被子中,一整夜都未曾休息好。
隔日,宋自得要去都水司点卯。
路过谢府的门子时,他特意抓过一个问:“你们谢大人回来没?”
门子老实道:“回宋举人,不曾。”
宋自得心如死灰,官位怕是要打水漂了。
可当他到了都水司,都水司上下也是乱糟糟一片,宋自得站在其中,耳朵竖的比任何时候都直,仔细听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圣上大怒!此番不下十人被革职……尤其那知县,更是重罚……”
革职?只是革职?
什么知县,什么重罚?
好不容易等到老钱来了,宋自得迫不及待凑了上去,“老钱,你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吗?”
老钱虽职位不高,可在官场多年,消息渠道比宋自得灵通不少。
他听宋自得问,示意他小声:“听闻有地方发了水灾,圣上大怒,昨夜叫了不少官员进宫,革职查办了几个地方官员。”
宋自得一怔,“如今还是冬日,哪来的水灾?”
老钱低声道:“是‘凌汛’。”
宋自得心中似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猛地一震。
他一张脸慢慢变白,人也不对劲了,问老钱:“哪、哪里受的灾?”
“好几个县,”老钱摇头,“我没全记下来,你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宋自得问他:“有没有个叫咏宁县的?”
老钱似也察觉到了什么,凝神回忆,笃定道:“有,咏宁县的知县昨夜被圣上入了狱,据说咏宁县大半都毁了,还殃及了农田和百姓,正是因为这知县延误不报,这才导致灾情加重,此番他怕是不止革职,还要问斩了。”
宋自得耳边嗡鸣,一时都听不清老钱在说什么了。
原来不是科举血案,是有了天灾。
偏偏还在咏宁县。
身后,赵员外郎同样身着官服,戴好了乌纱帽,吩咐着其余人,“我看你们今日谁敢误事,还不快些,若是真的误了事,当心项上人头!”
其余人虽并未唉声叹气,可气氛紧绷。
宋自得连忙叫住赵宏放,“赵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