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如龙和盛国安对视了一眼,前者递了个眼神,后者秒懂:「刘教授,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不是会按照现在的这个结论给何总回复?」
刘教授摇摇头:「盛主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是藏宝图,万一真的有宝藏怎么办?」
「其实我也有这种担心,因此我之前才会说,可能性不大,而非绝对没有。
所以盛主任你放心,结论我们会给,就是刚才说过的这一条:这张图大概率是一张军事地图,而非藏宝图。
但是这些文献,特别是小林查到的这些契丹文文献,我们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谢谢刘教授,我明白了。」
刘教授笑了笑:「盛主任客气了,你别忘了答应我,帮我引荐那林同学。」
「当然不会忘,但我就怕会让刘教授失望。」
盛国安叹了口气:「年轻人嘛,性子毛躁,年少轻狂,说话没轻没重。」
刘教授哈哈一笑:「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
听著两人的对话,唐馆长若有所思。
她只见过林思成一次,但就是那一次,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就好像站在对面的是一位同龄人,稳重成熟,不急不躁。
反正她没有丝毫感受到盛主任所说的年轻气盛、心浮气躁。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唐馆长并没有在意,只以为盛主任在谦虚。
今天到这里,算是圆满收官。该鉴定的鉴定了,该分析的也分析了,该有的结论也有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唐馆长,她挨个感谢,说是安排了工作餐,一定请几位老师赏光。
但毕竟都上了岁数,耐不得久坐,三位老专家都拒绝了。
盛国安与田如龙则是满腹心事,实在没心情吃吃喝喝,同样婉拒了。
唐馆长原本想著和这两位单独沟通一下,但看他们态度很坚决,就没有太坚持。
一行人起身,唐馆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把一群专家送出了会议室,又送下了楼。
送走了两位老专家,盛国安和田如龙上了车。刚开出首博没多久,田如龙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路边。
盛国安拿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支。
田如龙愣了一下:「不是戒了吗?」
「偶尔抽一支。」
盛国安点上后咂了一口:「知不知道唐馆长今天请我们来做什么?」
田如龙之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特别是临走的时候,唐馆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应该是怕林思成一语成谶:那幅图真的成了藏宝图,再被何友汉捷足先登,唐馆长吃不了得兜著走。
但她不好意思联系林思成,更不好意思说:当初林思成把东西送过来,又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番,她自己却没当回事。所以才请田如龙和盛主任过来,万一真要是鉴定出什么问题,也好让他俩在中间说和说和,请林思成帮忙兜著点。
但还好,唐馆长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不用欠人情了。
盛主任又吐了一口烟:「知不知道我最后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说?」
田如龙点头:盛主任怕刘教授和林思成见了面之后,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o
打个比方,刘教授如果来一句:小林你契丹文的功底很深,但考究方面还差点火候。只凭几句奇闻志怪中的风闻传说,就论断那张图是藏宝图,多少有点草率了。
这种时候,你让林思成争还是不争?
如果不争,就等于他赞同刘教授的定论,更等于现在的自己反对之前的自己o
如果争起来,老头都近八十岁的高龄了,气出个三长两短来怎么办?
所以盛国安才提前打了个补丁:到时候年轻人不讲武德,把你怼得下不来台,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