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隔壁房门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咳嗽。
过了一会儿,阮粟掀开被子,轻轻推开里斯房间的门。
门没锁,床头柜上亮着一盏被调到最暗的暖黄壁灯。
里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短袖,手里端着半杯水,背对他坐在床沿,肩膀肌肉微微起伏,不知是在做什么。
听见身后的动静,里斯的动作顿了一瞬。
“Ruan?”他偏过头,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听起来性感得要命,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虚弱。
他看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哄人的笑意,“怎么了,认床睡不着吗?”
阮粟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男人俊朗的侧脸,直直落在了里斯的右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微微攥着,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银色锡纸的边缘。
“你手里拿着什么?”阮粟径直走过去,站在床边,床铺的高度让这一刻的视角产生了微妙的倒错。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此刻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床头柜上那板被抠出了几粒的锡纸药片。
里斯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张一贯从容冷静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
他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没什么,维生素。”
“给我看看。”阮粟轻声道。
里斯抬眼看着他。
少年的头发睡得有些乱,额前翘起一撮,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噱的严肃。
男人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终究还是把那板药片放在了阮粟摊开的掌心里。
阮粟低头一看,全是英文的过敏药和支气管扩张剂。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拿着药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为什么要吃这种药?”阮粟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他猛地上前一步,目光急切地在里斯身上扫视,语气急促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病瞒着我?上次比赛真伤到肺了?还是你身体其他地方出问题了?里斯,你别瞒我……”
“Ruan,Ruan,你冷静一点。”
里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坐直身子,一把抓住他发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坐到床沿。
他弯下腰,仰头去看阮粟垂下的眼睛,视线撞上那双泛红的眼眶时,男人眼底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笨蛋,你看看上面的疗效,我没有得大病。”里斯伸手捏了捏阮粟冰凉的手指,用拇指搓热,无奈道:“……只是有点过敏。”
“过敏?”阮粟愣了一下,眼泪还凝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对,猫毛过敏。”里斯闭了闭眼,认命般说出这个有点丢人的真相。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之前一直没说自己对猫毛过敏,怕你知道了以后就不让我去你们宿舍看Boop……也不让我去看你。其实不严重,就是晚上躺下容易咳,吃点药就好了,没骗你。”
“你……”阮粟深吸了一口气,哭笑不得:“你因为怕我不带猫找你,就硬扛着一直不说?”
“没有。”里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我就是怕你为难,你想养它,我们就养。过敏这件事,吃点药就能解决,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你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阮粟瘪下嘴角,里斯伸手想去抱他,却被阮粟抽出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混蛋。”
“嗯,我混蛋。”里斯低声应着,顺势将人往怀里带。
阮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圈进那个带着清淡药味和熟悉的檀木香的怀抱里。
“明天去买空气净化器,”阮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家里要彻底除螨,Boop不准进你房间。你要按时吃药,每天给我汇报身体状况。”
“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