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现在在村里的地位虽然很高,在种地方面帮助了大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有些曾经与程家有些龃龉的人家,这次就没赶上好时候,不相信程愫的法子,也懒得去打听照做,粮食的产量比同村的一些人少了不少,因着这些事儿一直心有不满。
隔壁王富德的媳妇儿王花就是这样的人,一大早听见程家动静大的很,她还专门贴着墙角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程愫去县里考试的日子。
她端着一盆洗过衣裳的脏水,站在自家门口,眼睛往程家那边瞟了瞟。
程家门口还站着不少人,钱姨娘、程莲香、程穗儿、程怡,还有几个丫头,都伸长脖子望着村口的方向。那牛车早就走得没影了,她们还站在那儿,跟望夫石似的。
她心想不就是去考个童生吗,至于全家都兴师动众的出来送?还没考呢就知道考上了?真是大言不惭。
王花撇了撇嘴,把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
“哟,这大早上的,唱大戏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程家门口的人听见。
钱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继续往村口张望。
王花见没人接话,更来劲了,拿着空盆在那儿敲了敲。
“我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才刚学会种两天地,就以为自己啥都行了?考童生?那童生要是这么好考,满大街不都是童生了?”
程莲香皱起眉头,想说什么,被钱氏拉住了。
王花见她们不吭声,以为怕了自己,声音又高了些:“再说了,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等过几天要是没考上,我看这脸往哪儿搁!”
孙姨娘本来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她回过头又走了出来,看着王花,脸上带着笑,那笑却不怎么好看。
“王花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家九郎还没考呢,你怎么就知道他考不上?”
王花被噎了一下,嘴硬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有多大本事?”
孙姨娘笑了,往前走了两步。
“是是是,我们九郎是娃娃,没什么本事。可这娃娃种的地,一块地收了五百多斤豆子。这娃娃写的法子,府衙都派人来学。这娃娃要是没本事,那有些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今年收成还不如去年的是不是该找块豆腐撞死?”
王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家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好。当初程家改良荒田的时候,她男人王富德压根不信,还天天在饭桌上笑话人家“往地里掺沙子”。后来村里人跟着学,她家也没去,结果人家都增产了,她家还是老样子。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孙姨娘这么一说,那刺扎得更深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孙姨娘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个事实。”
王花气得把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就要开骂。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连忙上来拉架。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吵了。”
“王花嫂子,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去考试,是喜事。”
王花甩开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喜事?我看是笑话!等那娃娃灰溜溜地回来,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她捡起盆,摔门进去了。
孙姨娘看着她那扇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叉着腰朝着王家的院墙高声说道:“我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她转身,拍了拍程莲香的肩膀,“别理她,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程莲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钱氏叹了口气,“行了,都进去吧。站在这儿也没用,该干啥干啥。”
众人慢慢散了。
这边王花进了屋,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
王富德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被她吓了一跳,“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