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县衙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在晨光里渐渐暗淡下去。
忽然,一声炮响!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
紧接着,第二声炮响!
程万山一把抓住程愫的胳膊,声音发颤:“愫儿,该……该进去了……”
程愫拍了拍他的手。
第三声炮响!
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点名开始了。
一个穿青衫的礼房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声音洪亮:“甲字一号,张明!”
“在!”一个年轻书生应声上前。
“廪保何人?”
“东街刘禾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一个中年秀才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头,一挥手:“搜检!”
书生去到旁边白布围成的单独小间,两个“搜子”上前,把那书生从头摸到脚,头发、衣领、袖子、鞋底,一处都不放过。摸完了,一摆手:“进!”
甲字一号进去了。
“甲字二号,李广文!”
“在!”
……
一个一个喊下去,一个一个搜过去。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往前看,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程愫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亮的,望着前方。
终于,礼房吏喊到了他:“甲字二十七号,程愫!”
程愫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在。”
吏员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这孩子,好小。
他低头看了看点名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娃娃,眉头动了动。
“廪保何人?”
“刘家村刘襄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刘襄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点头,一挥手。
两个搜子上前,把程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到那双手套时,他们顿了一下,仔细翻看,确认没有夹带,才摆手。
“进。”
程愫整了整衣裳,回头看了一眼。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冲他挥手。四目相对,程愫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进县衙大门。
考场设在县衙后头的考棚里。
一排一排的矮桌矮凳,密密麻麻的,像田里的秧苗。每张桌上贴着一个号数,程愫找了半天,才在最里头找到自己的位置——甲字二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