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有些饿了。从书袋里拿出饼子和咸菜,还有水囊,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他不敢喝太多水,就怕去厕所。考试期间出去上厕所,会被人盯着上,很尴尬,他有些不适应。
考场外,程万山依旧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一块饼子,却一口也吃不下。旁边几个同样在等的家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东西。
程愫这次出来的比上一场早了些,衙门的大门一开,还没走出几个考生,程万山就瞧见了他,跟昨天一样嘘寒问暖的对他一通关心。
回到文华巷的住处,天已经擦黑了。
孙婆子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公子回来了?快洗把脸,歇歇脚。饭菜都热着呢!”
由于程愫上一场考了第一,孙婆子现在对他们无比的热情。她想着这程小公子第一场就考的这么好,后面几场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这县试能过肯定是板上钉钉了,这时候她可得把人照顾好了,以后好给她这小院子做宣传。
程愫道了谢,进屋洗了脸,父子俩坐下吃饭。
吃完饭程万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坐立不安。
程愫倒是镇定,吃完饭,洗了脸,在灯下翻开书,准备第三场。
程万山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天在县衙门口等的时候门口其他父母对孩子期待的眼神,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坐不住,随便吃了点饼子对付几口就去排队等着看榜去了。
他推开门,外头还是黑漆漆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了衣裳,快步往县衙方向走去。
他到的时候县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程万山吓了一跳,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没亮,这些人怎么比他还积极?不是第二场人已经少了一半吗?咋还这么多人?
他赶紧找了个位置排上,前头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后头又陆续有人来,不一会儿,队伍就拐了弯,看不见尾了。
程万山搓着手,跺着脚,一会儿往前看看,一会儿往后看看,一会儿又踮起脚尖望望县衙大门。那扇门还紧紧关着,灯笼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老伯,您也是来等榜的?”旁边一个年轻书生跟他搭话。
程万山点点头,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儿子考。”
书生笑了笑:“令郎第几场过了?”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有些人以前考到第四场或者第五场的时候没过,这也是有可能的。
程万山挺了挺腰板:“第一场,第一!”
书生的眼睛亮了亮,连连拱手:“哎呀,失敬失敬!令郎真是少年英才!”
程万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嘴上却谦虚着:“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运气好……”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县衙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程万山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一步也不肯让。
辰时正,县衙大门终于打开了。
两个衙役抬着一面大榜走出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往前挤的往前挤,踮脚的踮脚,伸长脖子的伸长脖子。
程万山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可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榜。
红纸,黑字,一圈一圈的。
他有了第一场的经验,知道该往中间那圈看。
他使劲往前挤,挤到榜前,眯着眼睛,一行一行地找。
甲字一号……甲字二号……甲字三号……
他的心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甲字二十五号……甲字二十六号……
甲字二十七号!
他看见了!
就在第一圈的最中间,那个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