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啊李夫子!我就是正常说话,什么都没说!”钱夫子觉得这话可就冤枉他了,他确实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最多就是态度有些傲慢罢了。但他可能猜到了一部分原因,那就是因为方文轩的事,对方知道了是他之前从中搅和。
但这个原因他可不敢跟李夫子说,要是说了他这个饭碗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毕竟县学的夫子首要的一点就是人品端方,其次才是学问。
李夫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又放下。
“这事儿,你办砸了。”
钱夫子听见这个话,他的心都颤了颤。
李夫子看着他,慢悠悠道:“程愫不来,是你无能。传出去,是县学的笑话。你自己想想吧。”
钱夫子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李夫子挥了挥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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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子从正堂出来,腿都软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旁边几个年轻的夫子路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古怪。有个跟他不对付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刺眼得很。
钱夫子低着头,快步走了。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那天在程家村,程愫站在院子里,跟他说话的样子。
那孩子客客气气的,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他当时还觉得,这事儿稳了。
谁知道……
钱夫子忽然攥紧了拳头。
那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因为方文轩那事,记恨钱家?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可气归气,他又能怎样?
那孩子是府案首,是县令大人看重的人,是教谕发话要县学里的夫子亲自去请的人。
他一个小小的县学夫子,能拿人家怎样?若是他来入学,他还能借着夫子的身份,给他使使绊子。现在可好,人家压根就不来上了。
钱夫子靠在椅背上,望着房顶,长长地叹了口气。可随即又十分生气,竟然连县学都看不上,就算他是府案首,也未必能考得上秀才!真是狂妄自大,不知所谓!
……
程愫拒绝入学县学的消息传得很快。
没过几天,县学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也知道了另一件事,但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后来说的是钱夫子去请程愫,吃了闭门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他惋惜,有人只是当个笑话听。
“钱夫子这回可是丢脸丢大了。”
“谁说不是呢?那程愫可是府案首,人家本来就有学问,而且年纪又小,有几分狂妄也能理解,毕竟人家也有这个底气!能来县学是给面子,不来也不奇怪。”
“话不能这么说,县学好歹是县学,他凭什么不来?”
“人家有先生呗。听说那先生比县学的某些夫子强多了。”这个某些夫子就差指名道姓说是钱夫子了。
钱夫子走在县学里,总觉得到处都有人在看他。
他低着头,快步走,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可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最主要的是不仅其他的夫子在背后议论他看他笑话,还有县学里的那些学生,也在偷偷的议论,这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夜里,钱夫子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那封信发呆。他把信看了又看,把那些字在心里念了s*w*z*l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