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茹闻不出具体是什么花什么木,只觉得那味道干净又有点沉,像是白茶里兑了一点点雪松,闻久了让人莫名地放松,眼皮都想往下耷拉。
暖气开得足,从脚底板往上烘,她从外面带进来的那股寒气,一进门就被烘得没了影。
角落里藏着音响,声音压得极低,不仔细听几乎意识不到。
是钢琴曲,慢板,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下落,像水滴在石头上,节奏散漫得没什么规律,反倒让人更安静。
她扫了一圈,一个客人都没有。
前台在大堂右侧,一张白色的弧形台面,磨砂玻璃的挡板后面隐约能看到电脑屏幕的冷光。
台面干净得过分,只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和一只铜质的香薰炉,炉口飘着一缕极细的白烟。
后面站着两个女孩。
冰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年轻,太年轻了,顶多二十出头,脸蛋一个比一个精致,皮肤白净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身材纤细却不单薄,腰是腰腿是腿的,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制服,领口系着小小的丝巾,结打得一丝不苟。
那气质完全不像一般美容院的员工——一般美容院的小姑娘站没站相,玩手机聊天嗑瓜子,哪有这种笔挺的站姿和恰到好处的微笑。
倒像是从哪个高端会所或者航空公司挑出来的。
左边那个女孩已经迎了上来,步子轻快,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
“女士您好,欢迎光临浅澜。”
声音轻柔,语调温和。
她伸手去接冰茹的大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冰茹下意识地松了手,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就被接了过去,围巾也一并递上。
女孩转身挂进左手边的衣帽间,门帘一拉,看不见了。
“手机麻烦您也给我一下,我们这边统一保管。”
女孩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掌心朝上。
冰茹愣了一下——不是没被人收过手机,但这种客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头,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什么保密单位。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目光在女孩脸上扫过——对方表情平静,完全没有认出她的意思。
也是,这种地方的人,大概见惯了各路人物,一个主持人算得了什么。
冰茹今天穿的是台里做节目的那套深蓝色套裙,收腰的剪裁,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下面是裸色的丝袜和浅口高跟鞋。
她把手包也交给了那个女孩,只身走向前台。
“我姓沈。”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人约了我过来。”
前台后面的另一个女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了然。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到半分钟,大堂深处的一扇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冰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停住了。
那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跟她差不多,大概一米七出头。
白衬衫扎进藏蓝色的包臀短裙里,腰细腿长,身材的比例几乎挑不出毛病。
裙子包得极紧,每走一步,大腿肌肉的线条就从布料下绷出来,圆润又有力度。
胸脯鼓得恰到好处,把衬衫前襟顶起一个饱满的弧度,两颗扣子之间的布料隐隐绷开一线,一走路就微微起伏。
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敞着,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胸口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乳沟就藏在那道阴影里,不算深,但清晰可见。
冰茹的目光在她胸前多停了一瞬,心里飞快地判断着:以那道沟的走向和衬衫贴合的弧度来看,她多半没穿胸罩,只贴了乳贴。
这身打扮实在微妙。
严实的地方严实,敞开的也恰到好处,锁骨往下再露一分就过了,可偏偏就停在那儿,让人不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