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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城子下（第3页）

下人应声说是，上前扶着郡主下去了。

待郡主娘娘走远，老侯爷便对沈怜山沉声说：“把你叫回来，我是想，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投向皇子沅。”

沈怜山：“什么？”

“官家已无几日，假若在登基大典前，我们将皇子沅扶持成太子，这盘棋还有的下！”老侯爷压低声音，“我们去……”

腾的一声，沈怜山站了起来。他下意识一挥袖子，桌子上的茶盏被掀飞，洒了一地。

走到门口的郡主娘娘停了下来，回头望来。

老侯爷动作顿住，看看地上的茶水，又看看沈怜山。

老侯爷站了起来：“你干什么？你在家里摔摔打打的，你疯了？！”

沈怜山喘了几口粗气，看着他：“怕是父亲疯了吧。”

“沈家几代名门，能从一而终地坐着正一品的位置，都是因着从不抗旨，一心一意跟着陛下，哪怕陛下决断有错也照样执行！”

“如此明哲保身，才换来如今的辉煌地位！”

“如今父亲是要做什么，不满官家定下的太子人选，便要我去暗杀他？”沈怜山难以置信，“父亲在想什么！？”

“你懂什么！”老侯爷怒气冲冲地低声，“官家定了燕贵妃的皇子，那往后燕贵妃就是太后了！”

“她和皇后向来在宫里斗得一山不容二虎，你以为她上位了，以后还有皇后什么好日子过，还有咱沈家什么好日子过？”

老侯爷指着郡主娘娘，“你娘，郡主！皇后的嫡亲妹妹！”

“贵妃若有良心，就是把皇后架空在后宫；她若没良心，就把皇后拖出去乱棍打死，找个理由抄家！”

“到时候全家遭斩，你满意了？嗯？”

沈怜山闻言哑然，如同被活活地钉在原地，说不出话。

老侯爷狠狠地瞪着他，双眼气得布满血丝。

沈怜山喉结微动，忽然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过了半晌，他才艰涩地哑声道：“父亲忘了圣子的话吗？”

“什么？”

沈怜山说：“圣子不止一次跟您说过，万万不可结党营私！”

老侯爷难以置信：“你现在还提他！？”

沈怜山也眼眶发红起来，据理力争道：“圣子千叮咛万嘱咐，叫您日后跟着陛下，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沈家就要灭了！他说的定是如今这个局面，父亲难道不听圣子的吗！？”

老侯爷勃然大怒：“提那疯子做什么，他杀了全家！”

“可他——”

“他杀了全家！！”

“……”

老侯爷面目狰狞，怒目圆瞪，声音歇斯底里。

空气忽然如结冰一样。

下人们低着头颅，站在屋子边上，缩起身子沉默无声。老侯爷气喘吁吁起来，面目扭曲得像个鬼，沈怜山喉咙里发烫，喉结动了几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老侯爷指着他：“你……你真是，你个孽畜……”

“早知如此，小时候就不该把你给他养，你竟还给……还给那疯子说话！”

“怪不得这么多年和家里不亲近，定是被姓曲的教唆的！”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做！”沈老侯爷厉声，“再明哲保身，沈家才是要招致灭亡！”

说罢，沈老侯爷狠狠锤了一拳沈怜山的胸膛，随即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他迈过门槛离开，屋里只剩下了沈怜山。入夜了，桌上的烛台烧着一团小火，偌大的前厅里，沈怜山一个人站在原地，官家亲赐的金甲反射着烛火的微光，怔愣的眼睫忽闪了下。他看着自己打翻的茶水洇洇地往外流，像一条蜿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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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离京城千里之外，江南的一方水城城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