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静悄悄的,只留他一个人呆着,但布鲁斯知道单向玻璃墙外面有不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灼烧般的注目中,他姿态安闲地靠坐在椅子上,半闭着眼,魔术师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从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
“……不、不,先生们,我的独门绝技是心灵魔术……你们知道什么是心灵魔术吗?我承认这是一门深奥又高雅的艺术,但它通常是无害的……也就是说,至少它不会在物理层面造成什么影响……”
伍迪·麦克金尼无疑是个狡猾的家伙,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惜都是些故弄玄虚的废话。
不出意料,他这看似配合、实则敷衍的态度激起了警员更大的怒火:
“听着,我不想知道你的鬼把戏——我们他妈的是在讨论谋杀案!有人死了!为了你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着想,魔术师,你最好老实交代,别把我们当猴耍。”
“噢,真是抱歉,警官,你要相信我绝无此意,”伍迪顿了顿,“可是我已经说过了?我和这事可没关系,我不认识那位横尸暗巷的可怜伙计。”
“你想说什么?没有人能证明你那天晚上一直呆在房间——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横尸暗巷’?”
隔壁沉默了几秒,随后响起一声轻笑。
“心灵魔术,先生。”魔术师说。
“我说过了,但您显然不相信……好吧,我可以现场演示一遍,怎么样?”
“……好、好的。”
“所以你现在会意识到一件事:你眼前的这位魔术师确实是无辜的,你应该为你的粗鲁行为道歉。”
“……真是抱歉,先生。”
布鲁斯睁开眼,有些惊异地偏过头。
一声轻响,手铐落下。
“您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隔壁响起了一阵骚乱。
伴随着手铐重新上锁的咔嗒声,他听见伍迪不满的叫嚷:“嘿!不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先生们,行行好吧!我的下一场演出快开始了!”
有人大喊起来:“别听他说话!他是个魔术师!”
伍迪也大喊道:“谢天谢地!现在你终于明白了!”
看起来隔壁很热闹,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他?布鲁斯心想。他有点担心他的小狗,不知道哥谭的警察们会不会记得喂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下意识地,他立马坐直了身体,错愕的目光撞上来人,不出两秒就窘迫地移向别处。
“好久不见,少爷,”鬓发花白的管家打量了他一会,挑着眉毛开口道,“真是相当令人惊喜的重逢场面。”
“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卡住了。他忽然间想起,自从离开巴黎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他的外在形象了,这个发现令他如坐针毡,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盯着管家的头顶发呆。
潘尼沃斯叹了口气。
“是我。少爷,您是怎么做到三番五次地把自己送进警局的?”
说到这个,布鲁斯立马委屈起来,他小声地辩解道:“这回我什么也没干!阿弗,他们还抢走了我的狗!”
“是这只吗?”
一名警员跟在潘尼沃斯身后走了进来,在开口前还尴尬地咳了一声。他的臂弯里趴着一只小狗,四只脚爪正有力地蹬着空气。
布鲁斯觉得他有些眼熟。
巴巴斯一见他就兴奋地叫了起来。一解开手铐,男人就把毛茸茸的小动物珍而重之地放在了他手心里。
布鲁斯胡乱揉了揉小狗脑袋,抱着它站了起来:“谢谢……戈登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