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卧室,将孩子们的吵闹声关在门外,布鲁斯随手脱下外套,依然是挂在椅背上,随后在书桌前坐下。
被夜魇撞破了一次的窗玻璃被换过了,崭新,明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望着窗外一派平静的风景,他有些出神,觉得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脱。
于是“麻烦”就像拥有一只狗鼻子那样立刻找上了门——
袖口被撑开,一小股砂砾色的物质从布料与皮肉间的窄隙钻了出来,宛如一滩淤泥横在他眼皮底下的实木桌面上。
“……唉。”
布鲁斯情真意切地叹了口气。
“我就该把你灌进水泥里,然后从金斯波特沉进大海,深潜者们会很喜欢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信手捏了一个外形潦草但莫名很有神韵的粘土小猫。
更神奇的是,粘土猫一被捏好,就像活了似的用四条粗细不一的腿站了起来,还在桌面上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
“我不喜欢水。”
没有脸的粘土小猫如是说。
“电脑都害怕进水,是吗?”
布鲁斯戳了它一下,小猫应声倒地。
“我不是那种低级的东西,”重获新生的斯芬克斯艰难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就像你也不是真的山羊。”
布鲁斯笑了一声。
“有什么区别?”
“你想打破盒子吗?”
斯芬克斯接上了它认为重要的话题。
布鲁斯再一次把它戳倒,漫不经心地回答:“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是看你们都接受得这么快,我又不太确定了。”
粘土小猫坚持不懈地起身:“为什么?”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不待斯芬克斯回答,他又道:
“哈里发?尊贵的国王陛下?法老?”
随即嗤笑一声:“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斯芬克斯表示赞同:“你说的对。”
“哈斯塔,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斯……奈亚拉托提普。”
他每吐出一个名字,就引起空气中一阵无形的震颤,仿佛诸神在发笑。
“我还漏了谁吗?”
斯芬克斯歪过脑袋,没有反应。
他于是与虚空中的黄衣之王对视。
“‘钥匙’是用来打开盒子的吗?”
深空星海之主亦缄默无言。
“好吧,你们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布鲁斯低下头去,语气幽微难明,即便是斯芬克斯也判断不出他心中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