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一样,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他决定说实话:“不,我是一个观光客,今天恰巧路过阿卡姆。”
“一个外来者,难怪!”
桑德鲁斯叹了口气,然后向这个他心目中可怜的、不明就里的异乡人解释起来:“学校已经向市民通知过了今晚的宵禁……也只有外来者才会入夜还在街上乱晃了。”
而阿卡姆人懒得向外地佬多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甚至乐于见到这些懵懵懂懂的迷途羔羊倒霉呢,由此可见,阿卡姆的居民多少具有一种邪恶的本性。
“看来是命运如此,”教授也叹了口气,接着温和地问他,“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克拉克·肯特。”
“我是这所学校的教授,克莱姆·盖茨。我很抱歉把你卷进了这桩麻烦里,我也无法向你保证任何事……但,克拉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克拉克点点头:“当然。”
“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克莱姆眨了一下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请告诉我,她是谁?”
“她叫戴安娜,”克拉克警惕起来,小心回答,“您是怎么知道的……?”
克莱姆笑了笑:“我看见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学生们分给他一件武器,然后告诉他她和学生们即将在这里迎击入侵的野兽,而他可以自愿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
“学校里也不尽安全,像这样的据点一共有五个。为了安全着想,你最好不要离开,特别是一个人离开——野兽喜欢攻击落单的人,并且,一旦它们的血液进入了你的伤口,你就有可能被感染,然后变成同样的野兽。”
教授说话的时候,桑德鲁斯将一架铁铸的弩机递到了他手上。
克拉克接过弩机:“我加入,但我有一个问题,这些野兽是从哪来的?”
“这里并不是完全的现实世界,”克莱姆平静地回答他,“人心中本就潜藏着黑暗的一面,只不过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而那些不能克制欲望的人会在月光下堕落为野兽。”
克拉克感到不可置信:“也就是说,那些野兽——其实是——人——?!”
“那些野兽,它们原本也是学生?!”
“学生或者市民,只有回到日光下才能知晓它们的原来面目。”
克拉克在悚然间明白了一件事,即他和戴安娜都弄错了,他们把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给搞反了——真正的牺牲者不是那些被野兽所杀的人,而是那些被人所杀的野兽。
他不禁控诉道:“但你没有权力选择哪些人牺牲——”
“我的确没有这个权力,”克莱姆说,“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
“可是无法战胜自己的欲望又算是什么过错?人生来就不得不面对种种欲望的诱惑,而他们的思想甚至不一定会转化成行动!还是说,弱小的人就活该被这样抛弃吗?”
回廊上的一大群学生因他的话而嗡嗡作响起来,不少人面露愤慨。
没等教授回答,就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麦子和稗子同样地撒在地上,大风一吹稗子就飞走了,这难道能说是农人的过错吗?”
这个人所巧妙化用的是《圣经》里的比喻,其他人听了,一时都发出喝彩的声音。
克莱姆没有表态,只是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在中世纪的欧洲,很多地方都盛行‘神判法’,”教授用一种缓慢的语速说道,“今天的人都知道那是对弱小者的欺凌,可那时的人们却能接受,无非是因为它是一种无能为力下的最佳选择,把人的命运交给神——”
侍候在轮椅右侧的学生立即抢答似的出声道:“神是全知、全能、全善的。”
克莱姆对那个学生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