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喊着就哭了出来,哭得极丑,狼狈至极。
躲在牌位后的黑影拧成一股,从香炉下爬出来,缠在了还在哭闹的青年的衣摆下方,随后攀爬而上。
祭司走过来说:“落选的新娘,要失去一条腿。”
“我不是!”‘晏子今’大叫,“我不是新娘!”
晏子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手脚就像被钉住般,怎么也没办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分食了。
‘晏子今’满脸泪水地被坟墓里爬出的尸体拖了出去。
晏子今一口气还没松,就瞧见那些牌位形成的黑影在溃散前突然扭头,看向还跪在祭台前的他。
他心头一跳,腥臭的气息霎时浓重,下一秒,逃过一劫的错觉完全消失,腿部传来尖锐的刺痛。
被抓住了。
-3-
因为过于刺激的痛觉,他不可控地喘息一声,垂眼,红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他伸手,把腿弯处陷进伤口的碎瓷片拿出来,这才抬眼。
牌位静静矗立着,香炉里最左侧的的香还在燃烧,第二根也还在燃烧,第三根断开了。
晏子今看向身侧。
刘逢卿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眉头紧蹙。再抬眼,他对上邹林审视的视线。
*
刘逢卿见另外两人不动,自己的香在风的吹拂下骤然折断,他心下大惊,又不敢乱动,直到那黑影喊着要砍他的腿他才有所动作。
他跑到香炉前,把一侧晏子今完好的香拔出,干脆利落地插进第二个位置,又把自己的香换给晏子今。
“我没落选!”刘逢卿指着香喊,“既然我是第二根,只要第二根是好的就可以。不能算我落选!”
祭司原本是双眼的部位空荡荡的,直直看他。
他似有所感,回头,才发现刚插进去的完好的香不知何时又断了。他又伸手,把邹林的香换过来,心脏跳得很快,右腿传来刺痛,“我的香是燃烧得最久的!”
一个回头的功夫,祭司陡然靠近他,依旧不说话,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再回头看,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香。
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黑影的呼喊、土壤细碎声,布料摩擦声,都消失了。左侧那根香燃烧出的淡黄色的烟雾飘飞,又在半空消弭,他愣愣回头,瞧见晏子今含笑的眼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邹林。
祭司盯着他:“你起身了。”
香燃尽后,邹林也被带走,只留下晏子今一个人。
他一共做了三个手脚。
换香,祁安给他的香比另外两根要更粗更长一些,只是肉眼难以分辨。
瓷片,照明珠碎开后捡了其中的一片,从撵上下来时随手藏在了衣袖里,听到祭司刻意强调的规矩后就放在了腿弯。
只要他真的没了意识,瓷片必定扎得更深。
还有一个,瓷片只是备选。他早在跪下的时候就刻意调整角度,让脚踝脱臼,就算陷入幻境拼了命要起来也只能跪着。
火降之后便是双目。
他昨日就看了所谓的祈福舞动作,不过是蒙住双眼抱着头骨扭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表示自己对圆日的忠诚,在结束后与圆日同葬一夜,才是礼成。
既然其他的普通人不敢抬头看,他也没必要学。
错了就错了。
毕竟火降结束后,也只有他一位新娘。
这些人没得选。
晏子今想着,坐在坐撵上,曲腿,伸手去摸了自己的腿弯,血肉模糊。
为了让瓷片扎进肉里,他刻意划了一道口子,把瓷片的尖锐一端卡在皮肉处,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刺进去。
他面不改色把手腕上的布扯下来系在腿弯处,试着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