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我害怕。”他小声叫。
无人回应。
晏子今转了转眼珠,小声:“你再不来我就要疼死了。”
祁安还是没出现,但冷然的皮肤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他在空气里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却感觉到腿弯被手指触碰。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调侃:“别人总说我幸运,可我觉得,你才是最幸运的。”
“哪里幸运。”祁安耐心问。
腿弯传来细微的暖流。
晏子今伸手,碰到了看不见的人的手指,温吞道:“在外面是天赋最厉害的术士,在幻境里还是可以旁若无人地用术法。”
祁安的手指僵硬一瞬,良久,才说:“好了。”
居然没有反驳。
晏子今隔着衣服触碰完好无损的皮肤,坐直了身体,问:“你走了吗?”
“没有。”
“嗯?”晏子今有些诧异。
“不是害怕?”
祁安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般稀松平淡,“我在。不要害怕。”
他当然不害怕,方才都是胡说的。
但他不会实话实说,只懒洋洋地笑:“祁师兄,其实你还有一方面一直很幸运。”
“什么。”
晏子今恬不知耻:“有我这个师弟,你也很幸运。”
外人听了怕是要笑掉大牙,但晏子今脸皮厚,找了一大堆麻烦还说这是祁安的福气。若是刘逢卿在场,怕是要说他不要脸。
“嗯。”
祁安这次给了回应。
“师兄觉得我幸运吗?”
祁安思索了很久才回:“不幸运。”
晏子今稍稍惊讶,想偏头去看,没找到人,只好看着自己的手,问:“可别人都说我幸运。”
“你听到别人说你幸运,总是不开心。”祁安说。
“有吗?”晏子今不认,说,“是问师兄的看法,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师兄这么说就是不想回答我,想敷衍我。”
他问这种问题,祁安总是要思考许久。他习惯了,等着祁安的回答。
手背上的温热消失,帷幔外的女人发出一声尖细的呼唤:“少爷,到了。”
“嗯。”
他上次这样俯瞰别人时是幼时测试天赋,那些弟子抬头,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垂眼,看向灯火里一个个黑色的垂着的脑袋,火焰在高台的四角燃烧,熟悉的祭司双手拿着一颗白色的头骨,在他肩上,是黑沉沉的夜。
他记得程序。
他是要抱着头骨的,寓意着圆日的头骨。
他走上前,衣摆上的血还没干涸。
神使带着坐撵离开,在接过头颅后,祭司也跟着跪下垂头,徒留一个以鱼鳞做装饰的奇怪头饰。
“还请新娘闭目。”祭司说。
一旁的小厮为他系上布条,眼前一片漆黑。他听到那人离开的声音,他抱着头骨,尝试着做了几个动作,这是他唯几记着的动作,后面干脆用了他学的刀法。
高台下有鼓声阵阵,乐声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