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高台底座的地方,有四个人举着长杖,各色的叮咚饰品随着古典发出清脆声音。
“邹林。”乔立坐在房顶,偏头轻笑,“你能看清吗?”
邹林没说话。
乔立:“熟悉吗?”
邹林的眼眸倒映着那一团热闹,背后缓慢地窜起细细密密的冷意,轻声:“兵家…”
“你说,我们出去说少宗主其实是个天才,有人信吗?”
“不可能。”邹林摇摇头,语气满是质疑。
天地无声,音乐袅袅,那一身红衣仿若火焰燃烧,一举一动都轻巧灵敏,格外熟稔。
“兵家圣者,名曰石尚,以双刀流传世。我恰巧在经阁里看过石尚徒弟所写基础术法,分十二卷。”
邹林喉咙干涩,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艰难,眼前浮现的是十二岁的晏子今站在他面前,狡黠唤他师兄妄图得到庇护的蠢笨样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卷。”
邹林呼吸困难,良久,盯着那道身影,又说了一句:
“不可能…”
晏子今一个阴阳家术士,从不听课的废物,只知吃喝玩乐,宗门内外家喻户晓的蠢货。
怎么可能会…
双刀流是最考验天赋的,是兵家所有流派里最难的,从个人资质到教习长老教学都格外严苛。
刘逢卿也看到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
?
从石尚流传下来的双刀流,太多人想走这条路了。
天下兵者,十有七八都会在选择流派前去了解一番,然后放弃双刀。
刘逢卿和邹林一样,都是曾经了解过,又放弃的。
“怎么可能…”他没忍住轻声呢喃。
不是十二岁吗。
是十二岁吧。
今后谁敢说晏子今是废物,他第一个骂回去。
晏子今若是废物,这世上谁还能称得上兵者天才呢。
他死死盯着晏子今,直到乐声停下,晏子今站定,单手拎着头骨,另一只手扯下蒙眼的布条,随后随手丢进火焰中燃烧。
他想。
幸好没有去抢晏子今的东西。
乔立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说:“怎么,看上瘾了?”
邹林没有说话,思考结束,才缓慢站起,瞳孔里是不远处的灯火喧闹,“你说,他为什么要藏拙呢。”
两次分流都是笑话,墨家、阴阳家…明知道兵家天赋更好,为什么要选择自我埋没。
“这话问我可得不到答案,”乔立单手支在他的肩上,指了一条明路,“说不定少宗主就喜欢被人看做废物呢。一种喜欢被贬低的扭曲快感。”
邹林瞪他一眼:“以己度人。”
乔立震惊于他的回答:“谁把你教坏了?”
晏子今在祭司的注视下安分地躺进棺材,怀里抱着那颗森白的头骨。棺盖被人推上。空气闭塞,他就闻到了自己身上地血腥气。
他把头骨踢到了脚边。
他被人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