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老头又砸吧一下嘴,“诶——”
晏子今:“……老头,你这四月,治死了四个。这个月总不会选中我了吧。”
老头不答,摇头晃脑说:“这病。急不得。”
晏子今挑眉:“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
马上土杀入冬。听说明水人都不会在土杀过冬,这里的夏日热得他受不了,冬天怕是更甚。他的修为还没有恢复,不好过冬。
老头又回去整理他的药材了,皱着眉,“你的病呢,半是天命,半是人为。急不来,真急不来。”
“治你的病,是在与天争。”
晏子今第一次听见这些话时只觉得这老头怕不是什么高人,心下敬畏,时隔四个月,他现下已然麻木,盯着他:“我知道你会说人话。”
“啧啧啧,啧,说白了你这病治不了,你跟我说没用,得跟天说。跟我急,不如许个愿来得快。”
晏子今很想一飞镖过去让他改口,可这老头子给他端了四个月的蜜饯,他实在做不出这事,深吸了一口气:“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老头医师把坏掉的药材随意丢在地上,在阳光的照射里,尘埃无声落在那些药材上。
“人为可做之事,在下已尽力。天命难违。”他抬起眼,苍老的垂吊的脸暴露在阳光里,浑浊的眼球里承载着阴凉里的青年,笑了一下,“你怎么活下来的,就怎么办呗。”
冷气霎时窜上来后背,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他怎么活下来的,他也想知道。双鱼环都丢了,他不但活下来了,就连身上带着的系统那个大麻烦也消失了。他的记忆都完整,身体也在。还能在这里好好活着。
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心跳才平缓下来,扭头要走。
“等等。”
晏子今的脚步停住。
干草药被一点点挑拣干净,落在桌柜里的声音清晰,那老头提醒般说:“有一味药土杀春日才有,你再等等。”
晏子今扭头,不可置信:“你方才才说过你已经尽力了。”
老头没有丝毫愧疚,说:“目前是。下一个春天就不是了。”
姜还是老的辣。
晏子今答应下来,出来时气愤地踢了一脚门,“老头,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现在只能在土杀过冬了。
土杀人与他的体质不一样,没有炭火之类的东西,只有绵密的皮草,他就差把整个屋子地上也铺上了,还是觉得不够。
但要是用灵石找人专门去明水一趟,又太贵。
他木着脸,看了一会天,又看了一会地。打听土杀有没有暖玉之类的东西,更是查无此物。
“啊。”他仰面躺在榻上,捂住脸,扑腾了几下,又死鱼一样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该死的天。
该死的地。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树苗,怜惜从心中来,默默爬起来看了一眼,感慨:
和真的该死的树苗。
早知道不买树苗了。
反正会死,看不到长大了。
即便他哭天喊地,冬天还是来了。
与冬天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新来的商户,开的店铺是卖符纸、暖玉和各种法器,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一次经过,被快要和西北风的掌柜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