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
祁安眼皮都没抬,从角落里一步步走出来,与他站在同一片地面上,平视着,重复:
“齐师弟,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方泽只觉呼吸不畅,还要说话,被阴阳家圣者拉了一下。
周遭弟子心中一惊,眼睛就要瞪出来了,比方泽还要呼吸不畅。
晏子今终于回过味来,感受到各色的视线,答应的话几乎就在喉口。石尚为他降下祝福是预料之外,异相也是。现下他被架在火上烤,他会成为某个兵家长老的亲传是肯定的,苍云的兵家圣者没有走双刀流的,唯一对此有所钻研的长老却是方泽的走狗。
祁安虽说曾经杀过他,却是一个性格冷清的人,只要他把身份藏好,祁安是不会动他的。
可…这一年时间,他才知晓,近几十年苍云大肆围剿血魁,是祁安的功劳。在别人嘴里,祁安恨血魁入骨。
他的身体里,流着血魁的血。
“不。”他深吸一口气,在几道倒吸冷气声中紧接着开口,“少宗主,我斗胆请求您可以收两名男子,我与我的朋友相见恨晚,离不开彼此,如果可以,能否将我与他一同收入门下。他的阴阳家天赋并不比我差。”
他一通胡说。
一方面试探祁安对他的忍耐度,一方面正巧可以帮南宫解决问题。
他并不清楚南宫天赋如何,但南宫这等世家,肯定配备有天赋石,他说阴阳家天赋不错,大抵差不到哪里。
他的手心出了汗,以为祁安会让南宫先测天赋,却不曾想,他居然直接点头,许可了。
“可。”
这次招收弟子本是小招收,却因为这个插曲闹得天下皆知。
祁安收了关门弟子。
双刀流天才横空出世,还得到了石尚的圣者祝福。
而这关门弟子和双刀流天才是同一人。
晏子今回了宿舍就收拾东西,南宫喋喋不休:“今今你也太争气了,我这算不算走后门,我爹娘肯定已经知晓了,兄长过不了几天就会来找我,但我不用回去待着了。你带着我一步到位,啧,我高低要请你喝酒,你就不怕我阴阳家天赋一般,少宗主不愿意收我做弟子吗。”
晏子今没回,整理包裹,乱七八糟的旧衣服扔一半留一半,随后偏头,问:“你不收拾吗,傍晚我们就要走了。”
南宫壕无人性:“这些东西都用过了,我储物戒里还有好几套新的。”
“……”
啧,讨打。
*
“听说你收了两名关门弟子。”仄温的嗓音从通信玉符里传出来,夹杂着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我过几日要去解决朱阙的事,去苍云瞧瞧。”
“不务正业。”祁安冷淡说。
仄温噎住,良久才回:“你从哪捡的小天才。”
“不是捡的。”他一边看着苍云近几个月的杂事和通信玉符建议箱里的信息,一边说,“朱阙之事不好解决,若有需要,及时与我发讯息。”
“嗯,你知道明水东部最近在说什么吗。”
祁安捏捏额角,疲惫地垂眼,回:“知道。通信玉符的存在结合了墨家、阴阳家、道家等多家术法,通信院在长达千百年时间掌控通信玉符,讯息私密性极差,借此,下派弟子在各宗门,百年前,各宗门一直颇受其扰。我恰巧精通几家术法,尝试将通信玉符改进,从根部重铸通讯网,与通信院割席,却没有把握好两相平衡,他们多有异议,近几十年总是尝试打破我重铸的‘网’。明水东部是通信院所在的位置,我大致能猜到。”
仄温在那边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祁安要管理的事务太多,不该用这些事打扰他,但通信院没落,多年不满,近几年闹出的事甚至波及到了整个大陆。这个时间太过敏感,他必须提醒祁安。
“你也该收个关门弟子了。”仄温盯着黑夜,“培养几年,让他接管一些事吧。到底没有成圣,血肉之躯,积劳成疾。”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不说我也知晓,前段时间你修为倒退,怕是又抽了一块自己的脊骨。上次是炼器,这次为了什么?”
祁安记录建议的笔尖顿了顿,说:“先讲通信院的事吧,明水私自开采极北之地的灵石脉之事还没有解决,为了开采,还引起了奴隶权益和买卖问题,我过几日去了一并解决掉,你不必插手。”
墨水洇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