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到半夜,祁安像是知道他没睡,又发了一条讯息。
祁安:我是少宗主,就是半个宗主。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可以对长老不敬。
晏子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才闷闷问:你很忙吗。
为什么还不回来?
距离祁安离开苍云已经六个月零一天了。
为什么晚上才给他发讯息?
是因为白天有比他更重要的事吗。
明知道他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回来。
他几乎是赖皮的,什么正事都被抛之脑后,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些事,苦恼地拧眉,好像遇到了比天还大的事。
为什么收他为徒,又任凭其他人欺负他。
明知道危险,还是要去。现在好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他早已忘了是自己故意散布消息,祁安现下的处境,也有他的一份力。
祁安:喝酒了?
晏子今:……
怎么看出来的。
他理直气壮地回:没有!
祁安:和谁喝的?
晏子今不回。
祁安:要喝醒酒汤,第二天头疼去医馆知道吗。不想去医馆就和白鹤说。
晏子今又想象到他那副冷着脸安排他的样子,更不高兴了,憋着气没回,后来犯困,干脆抱着通信玉符睡了。
他梦到上辈子的事。
他刚进苍云,还记恨着祁安。一见到他就冒坏点子,一次,听说祁安受伤,接连几天都要在温池里浸泡几个时辰。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报复的好办法。
他要去偷衣服。
啧。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这种阴招都能想出来。
别人穷极一生难想到的坏点子,被他瞬间想到了。
果然,血魁的血脉发力,他还是太坏了。
那时他已经接近九阶,偷偷摸摸隐藏气息是很轻易的事,他兴致勃勃提前埋伏在周边的草丛里。
看着熟悉的身影脱了衣服,进了温池。
他从树上跳下来,运用风系术法,悬在半空,轻轻落地,然后往前走几步,弯腰,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屏住呼吸,在碰到衣服的同时…
视野里那道身影动了。
钻进了水里。
他一口气上来,差点窒息,心下暗自庆幸,随后把衣服放进了储物戒,退后一步,想要原路返回。
当他觉得全身而退时,陡然挂起大风,刚要动,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他一惊,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被发现了,堪堪在池边稳住身体,水面依旧平静,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缓缓呼出一口气,正要转身,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