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炸响,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钻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腕,使劲一拉。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水花。
晏子今整个人浸入水里,惊讶之余甚至忘了自己会游泳,扑腾几下,反射性要出招,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
水下能见度很低,他一个刀手,被轻松躲开,转而被握住手腕。
祁安的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揭他脸上的面罩,一层布罢了,随着水漂浮,半遮不遮,却也看不清全貌。
晏子今一脚蹬过去,不清楚踹到了哪,借力远离了祁安,随后浮出水面,狠狠吸了几口气。
从刚才偷衣服就屏住呼吸,祁安把他拉入水里更是突然,还没呼吸就呛了几口水。
这时候狠狠吸了几口气,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些。
面罩那层黑布湿漉漉地贴着脸,很不舒服。他想扯下来,却又想到现在的处境,于是整理一番,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祁安冒出水面,盯着他的脸,语调困惑:“晏子今?”
晏子今:“……?”
怎么认出来的。
他不自觉摸了一下脸上的布,刻意压低声音:“我不是。”
这话一出来,俩人都沉默了。
一个觉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不清楚晏子今这是要做什么。
此刻,两个人锁骨以上的部分都留在水上,晏子今穿着衣服,祁安却是赤裸的。
他清楚看到了从水下看不清楚的地方延伸至锁骨的伤口,手臂上也有,结痂,与瓷白的皮肤对比鲜明。
祁安重伤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他知道,却不知道严重到这个地步。
祁安现在是少宗主,灵丹妙药触手可及。却还是留下了这么大的伤口,可想而知,伤他的兵器极其锋利,从胸口嵌入身体,最后也许是濒死反败为胜。
晏子今谴责了自己的邪恶,但还是要带着祁安的衣服离去,扭头要走,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肩膀。
他瞬间抓住那只手,反扭的同时回神,另一只手从那只胳膊之上穿过,卡在了祁安的脖颈一侧。
他还以为他们俩会在温池打一架,结果祁安只是眉头微皱,毫无反抗的意思。
皱眉的原因他也清楚,这位毫无反抗的少宗主的手已经被他扭脱臼了。
他也跟着轻微皱了眉。
比温池要凉一些的水珠,沿着祁安的脸颊,聚在下巴,最后滴在了他的小臂上。水珠是冷的,可他却觉得小臂那处瞬间火烧火燎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祁安的体温低得吓人。
他瞬间松了手,强调:“我不是晏子今。”
却没想到,祁安这厮狡猾,他松手,他反倒要进攻,伸手就抓住了他的面罩,那层布被轻而易举拿走了。
刚说完自己不是晏子今的晏子今:“……”
拆他台是吧。
他咳嗽几声,狠声说:“我就是来泡个温池,怎么,这温池是你一个人的?”
其实这温池就是祁安的。
但他敢保证祁安不会这么说。
祁安没在意他的语气,视线扫了一圈他的脸,声音在腾腾的气体里被泡得软烂:“受伤了吗。”
晏子今对着祁安就是不会说话,恨不得给每个字都扎上一根刺,好让听的人不舒服:“只许你受伤不许我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