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为,他这类血魁活不到五岁的原因,是因为到五岁就会被杀死。
但‘晏山’的那句话,明显不是这意思。
而是就算没有人动手,他也活不下来,他五岁后的命,是‘晏山’施舍的。
他只觉得牙要被自己咬碎了,蓬勃的杀意翻涌着,越发如此,他脸上的笑就越温顺,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是该谢谢爹。”
他回到了小时候般,得抬头看比他高大的男人,看着那只手从天空的方向落下,停在他的脑袋上,揉狗一样揉他的脑袋。
他越恨越烦,表现得越是乖巧,恨不得真把自己当成一条乖狗,好让‘晏山’把他当成蠢货。
“嗯。”‘晏山’理所当然受了。
他能感受到晏山的视线在他身上流动,从刻意放软的神情到手脚,一寸寸略过。
当年是晏子今主动用换位,让‘晏山’在围剿中得以喘息。晏子今的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术法和进攻几乎可以把一具没有修炼天赋的身体碾成肉末,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晏山’在想什么,他用小拇指猜也能猜到。
如何活下来的。
凭借什么能力。
这些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就连身处世界轮转逻辑之外的系统都不知道。
‘晏山’还是有分寸的,套了近乎,说了情义,又道:“你尚在襁褓时,我挑选你,助你逃过五岁一劫。百年前,来南圣者围剿,你帮助我逃过致命一击,扯平了。”
晏子今是血魁,百年前死于祁安之手。
好不容易活下来,待在祁安身边总不会当真为了当好乖乖徒弟。更何况祁安本身憎恶血魁,若是真要重新开始,怎么也不该回到苍云。
不论如何看,晏子今都不安好心。
“现下局势对血魁来说,算不上好。”晏子今说。
‘晏山’轻笑,似乎在嘲笑晏子今的天真,“局势越差,对血魁来说就越有利。”
“那掳我来做什么,用我威胁祁安?”
这句话晏子今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晏山’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威胁说不上,干扰总是有的。你在这里,并不是威胁,而是把控他的攻击。”
也算是一条后路。
必要时刻还可以一命换一命。
*
晏子今的通信玉符失效了,讯息传递不出去,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除此之外,囤了一大堆的四角币也成了破铜烂铁,占卜术也一并失效。
他看不到公帖,完全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只能猜出来一些。
威胁这个词用在祁安身上太可笑了,更准确来说,是一种限制。限制祁安不以绝对域类的术法直接对此处进行范围性毁灭。
‘晏山’不想走通信院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