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还觉得灵魂与这躯体有些缝隙,松弛,这金环扣上,便觉自己与这身体彻底贴合,魂魄被锁在躯壳里无法动弹了。
似乎也是好的。
晏子今没想到别的坏处,拨弄两下金环,金环依旧毫无反应,看上去和普通饰品并无不同,他微微弯眼,“好。”
随后,他就看着祁安给自己的手腕上也扣了一个金环。
他呆滞一瞬,问:“你怎么也有一个。”
“做了两个,也可以单纯作为防御性法器来用。”祁安面不改色。
好像说得通。
晏子今皱眉,把自己戴着金环的那只手,靠近祁安的手,试图引起两只金环的化学反应,无他,这两个手环合在一起,实在像是手铐。他很难不多想。
但直到碰到一起,两个金环也没有什么反应,安安静静。
“哦。”晏子今从他的身侧下了床,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面目狰狞地咽下去,“什么时候出门啊,我想吃来南宗外门的云片糕和糍粑。”
“现在去。”
晏子今躲在祁安的衣襟里,他小声报糕点名,外门食堂糕点被他扫荡一空。
祁安出关的消息尚未传遍,外门食堂来了只饿死鬼的消息倒是传遍了。
“出宗门,到来南城,我可以用大身体吗?”
祁安:“不可以。”
“为什么?”晏子今小声,“那怎么给我买合身的衣服。”
祁安:“人多。我记得尺寸。”
身体都是他做的,买合身的衣服并不难。
夜里,晏子今在这副木偶壳子里有四个时辰的固定睡眠时间,祁安还在买材料,他小声说:“祁安,我好困啊。”
他知晓祁安今日不会早睡,五年没有买材料,墨家术士是最依赖材料的,刚出关,之后必定还要去见晏山,现下十八岁,墨家修为遥遥领先,不是来南宗主亲传该有的样子。
他说了一声,就在衣襟里伸展手脚,扒着一处开始放松睡觉。
祁安把他拿出来,四个时辰的强制时间一到,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坐不正,歪倒在祁安手心。
小木偶的身体不足他的巴掌大,贴近他的手心,没有呼吸,安静得像个普通无生命的偶人。穿着的小衣服是他亲手缝制,布料质地柔滑,色彩和谐,木头小手搭在手心,可爱得不可思议。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来南城街道,用另一只手去摸摸偶人的脑袋。
摸过脑袋后,小邪祟在他的注视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鼾甜。
自被蹭了的那处,麻痒的触感泛开,随着皮肉下的血液和骨骼快速蔓延,百川归海,最后延伸扩展至心脏,他微微蜷缩了手指。
灯火阑珊,热闹的周遭似乎都远去了,摊贩的叫卖声变得模糊,脚步声缓慢远去。
衣衫凌乱的是手心的偶人,一无所觉的也是手心的偶人。
他无知觉地低声喃喃:“果然是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