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沉默下来。
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安稚舒架在火上烤。
安稚舒趁热打铁补充:“而且臣的爹活得好好的呢,不想再换一个死掉的爹了。”
商缙言:……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终于松口:“那就算了吧。”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人家现在的养爹尚在人世,自己非要给人塞一个地底下的爹,算怎么回事?
安稚舒见轻轻松松就劝他放下这念头了,脸上露出一点笑,眼睛弯起来:“那就好。臣来还有要事禀告陛下呢。”
他正了正神色,将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臣今日同裴三看着那名女官独自一人进了后山,快天亮了才出来,手里还多了好多药。”
商缙言马上坐直了:“后山?”
安稚舒点了点头。
皇帝手指轻叩案几,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安稚舒的面色,颔首道:“朕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这几日不必再跟了,好好休息。”
安稚舒得了示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他出去时,蔡汶正好回来。
蔡汶转身关上门,禀告道:“陛下,阁老们都回去了。”
商缙言甩了他一记眼刀,语气不善:“没瞧见小侯爷的脸色吗?刚值完夜还把他叫到朕这儿来加班?”
蔡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敢情是看见小侯爷劳累,才这么快撤销了自己的旨意?
他忙附和道:“是,奴婢竟没有瞧出来,还是陛下细心。”
细心?
商缙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能不细心吗?
否则也不会发现,安稚舒竟然为了拒绝自己,刚忙完就跑到这儿来,还自揭伤疤用自己亲生父亲来婉拒他。
甚至还冒犯了死去的先帝。
幸好屋里都是商缙言的人,不会有人多嘴乱说出去。
就……这么喜欢他吗?
商缙言心底涌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他不再想了,转头问裴竣:“方才小侯爷说的,你怎么想?”
裴竣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回陛下,护国寺后山看似只有一座山头,实则绵延数十里,沟壑纵横,密林深谷极多。若只搜一座山,三日可毕,但要搜那一整片山脉,便是动用禁军,也需半月之久……”
“若大张旗鼓进山,只怕人还没到,那些人就已经人去楼空。”
“不过……”他话锋一转,“若是那名女官深夜进山,白日才回,想必藏匿地点也不会太深。”
商缙言嗤笑一声:“万一是人家将药藏在指定地点,让他们过去取,实则制药的地方不在山里呢?”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商缙言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的山影,陷入沉默。
良久,他转过身来,心中已经有了对策:“既然如此,那就不大张旗鼓搜山了。”
“你从暗卫中挑多一些精干之人,扮作采药人、猎户、樵夫,分批进山,每几人划定一片区域查。”
“留意有无人走动的痕迹,夜里何处有火光。另外用重金或者恩典,拉拢那些常年进山采药打猎的山民,一处一处摸过去。”
裴竣抱拳:“陛下的意思是……先摸清楚老巢,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