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身行头,怎么瞧都像是深受家中父母疼爱的嫡子。
就在此时,少年身旁的一个公子哥忽然拿起少年的笔,大声惊叹起来:“世孙,您这支笔可真名贵!瞧瞧这笔杆,这毫尖,怕是要值不少银子吧?”
世孙?
安稚舒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那么子哥还在啧啧称奇:“这笔我在外头可从来没见过!”
少年得意地笑了笑,声音足以让前后几排都听见:“那是自然,这是御用监特制的,一共就两支,一支现在陛下用着,一支赏赐给了我祖父。”
安稚舒的瞳孔微微一缩,那这少年,岂不就是成王世孙?
还是他的堂弟。
安稚舒的心情顿时更不舒服了。
安茗察觉他神色不对,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安稚舒没好气地说:“你还没瞧出来?他是成王府的世孙。”
安茗与其余几只狐狸一惊,纷纷抬眼望去,再一对照衣着气度,顿时恍然大悟。
“竟是他?”安茗脸色一变,“我之前还把他当好心人……”
旁人听见世孙忽然说起笔,有些好奇地凑过去:“这笔难道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世孙闻言,将手中的笔搁在指间把玩:“怎么可能会一样?这是我祖父凯旋之时,太祖亲手将此笔赐予祖父,说是‘以此笔书写功勋,传之子孙,永志不忘’。”
“笔瞧着普通,有些东西啊,不是攀上了高枝,便真能脱胎换骨的。”
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安稚舒身上,笑了。
安茗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我说呢,这不是前段时日才被陛下禁足刚放出来不久的成王世孙么!看起来还是没吃够教训?”
他越想越气,索性扬声说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支笔不是跟我们稚舒的一个样么?”
世孙闻言,转过身来,慢悠悠地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安茗和安稚舒,目光里满是轻慢。
“跟你们的一个样?”他嗤笑一声,“这可真是奇了,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了支模样相似的笔来,便敢说与我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笔外头仿的多了去了,瞧着像,内里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安家根基浅、出身低,根本不配与成王府相提并论。
世孙正准备再补上几句,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安稚舒的桌面上,
然后,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他看见了安稚舒桌上那支笔。
和他手中那支一模一样,连笔杆上那一点细微的纹理都对得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去瞟安稚舒的墨和纸,寻常官员家中根本见不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砚台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方端砚,砚面上隐隐雕着龙纹,虽不甚张扬,可那纹样……怎么看都像是御用之物的规制。
他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公子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结结巴巴地问:“这、这笔……哪来的?”
安稚舒:“陛下给的。”
“墨呢?”
“也是陛下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