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又小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今日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床上的鼓包蛄蛹来蛄蛹去,最后那鼓包变得越来越小,从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他迅速窜了出去,抄了一条近路,先一步到了皇帝的銮驾上,找了个角落蜷起来,换了个场地继续呼呼大睡。
寅时三刻,夜色未尽,天边才泛起一线淡淡的青灰。
商缙言带着商珩走出斋殿,登上銮驾。
他刚一掀帘,便看见一只橘红色的小狐狸在御座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
商缙言弯腰将狐狸抱起来,拢进怀里,搓了搓那双妙脆角似的狐耳朵,便让狐狸在自己怀里继续睡了。
安稚舒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熟悉的体温,便翻了个身,将脑袋往商缙言臂弯里拱了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銮驾从午门出发,沿御道往太庙而去。
快抵达太庙时,安稚舒差不多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商缙言怀里,而商缙言丝毫没有要放他下去的意思。他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动了动耳朵,抖了抖毛,又往商缙言胸口蹭了蹭。
晨光微微破晓,太庙巍峨的轮廓渐渐清晰。
御驾停于太庙戟门外,众官员已在门前列队迎驾,垂首屏息。
商缙言玄衣纁裳,冕旒垂珠,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迈下步舆。后面的商珩紧随其后,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
众臣正要俯身行礼,目光却忽然齐齐僵住了。
陛下怀中,还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生物。
蓬松的大尾巴从臂弯间垂落下来,随着商缙言走动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扫着空气。
这是……
狐狸?!
现场登时鸦雀无声。
震惊片刻后,不少朝臣都将目光投向诸位宗室,指望那位最年长的宗室王爷能站出来说几句话。
偏生那位年迈的老王爷低着头,压根一声都不敢吭。
眼见商缙言抱着狐狸便要迈入太庙正门,朝班之中,一名老臣出列了。
“陛下!”
全场微寂。
那老臣白发苍苍,缓步上前,在石阶前伏身叩拜,深深叩首,并不起身:“臣斗胆一问,陛下怀中所捧究竟是何物?”
商缙言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狐狸啊。”
原本垂首静立的文武百官,尽数悄悄抬眼,齐刷刷地望向皇帝怀中。
小狐狸被这么多视线盯着,怪不好意思的,默默把脑袋扎进了商缙言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尖,微微抖了抖。
老臣再叩首,语气恳切却寸步不让:“太庙祭礼,狐妖不可登宗庙,此乃太祖钦定铁律。今日吉时将近,此物随行左右,臣不得不请陛下明示!”
空气凝滞了,无人敢先开口。
商缙言却不慌不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又抬起头来,语气理所当然:“谁说不可登宗庙了?难道以前太庙祭礼,不要准备一只狐狸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