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揉了揉眉心。
安稚舒的感觉没错,商缙言的死确实有蹊跷。
至少他知道商缙言的为人,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面不会这么冒进……
安济是因商缙言的原因进了户部,那些时日户部在粮草问题上对剿匪的军队百般掣肘,那时自己没有站出来说话。
他以为不过是朝堂上寻常的扯皮推诿,商缙言总归不会出大岔子。
是不是就是那份粮草的紧张,让商缙言起了速战速决的念头,选了那条不该走的路。
安济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有一只小狐狸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太子那边派人来了。”
安济突然感觉不妙。
来的是东宫的一名内侍,安济将他迎进前厅,奉了茶。
内侍连茶盏也没碰,一来就说要慰问安稚舒,被安济以安稚舒身体不适为由推拒了。
内侍也没强求着要见,只是微笑着说:“实不相瞒,太子殿下知晓小安公子这几日心中悲苦,可逝者已去,活人总要向前看不是?”
安济脸色瞬间拉下来了。
这时候来说这些,铁定是没安好心。
内侍继续道:“太子殿下有意召小安公子入东宫为伴读,朝夕随侍,殿下的心意,安大人该懂。”
若不是这个太子,安稚舒岂会同商缙言搅和上?
商缙言当初为了安稚舒跟太子起了多少次冲突,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回,人刚死没多久,尸骨都没找到,太子便急不可耐地来接手了。
安济眉心突突直跳,冷声道:“不必了。”
就差没直接说“滚”了。
内侍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安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快回绝,小安公子入了东宫,便是殿下近人,往后朝堂之中,安家荣辱,皆系于殿下一念之间。若是应了,过往种种尽可翻篇,若是执意拒了……恐怕会招致更大的祸端啊。”
安济眼皮一跳,总感觉他话里有话,还没追问,这位内侍便躬身告退了。
刚送走这尊大佛,还没来得及歇下,皇后身边的女官也来了。
安济头疼。
一尊尊大佛轮番登门,商缙言一死天就要塌了?
女官一身素色宫装走了进来,面上瞧不出喜怒:“方才是太子的人来了?”
安济:“……是。”
皇后娘娘总不至于跑他这儿来找儿子了。
一只狐狸奉茶上来,马上退下,女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倒也直接进入了正题:“安大人,这宫里的主次心里总要分得明白。”
女官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传达着皇后的意思:“世间常有艳色之物,看着悦目,可若是搁错了地方,便会引火烧身,扰得一室不得安宁,先前已经搅出不少风波,便是一桩明证。”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安济身上。
“来日的储君,身边容不下这么一桩惹尽非议的污点,这般祸患留于世间,于皇家体面,于安家全族,皆是隐患,安大人,这其中利害你该明白。”
安济脊背绷直,手心沁出冷汗,垂首不敢接话。
“太子到底还只是皇子,并未登临大位,就算他眼下能护得几分情面,得了一时的好处又如何?陛下龙体垂危,时日无多,若真到弥留之际,为了东宫安稳,照样会出手了结此人。”
“来日的储君,身边容不下这么一桩惹尽非议的污点。”
安济喉头微微滚动,他听懂了。
太子要人,皇后要命。
皇后不希望太子在临登基之前再生事端,要他尽早处置了安稚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