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是凌乱的,商缙言整个人覆盖在安稚舒单薄的脊背上面,高大的身躯完完整整将人拢在怀中。
勤劳的皇帝率先悠悠转醒,低头亲了亲安稚舒的脊背,这才收力,撑起上身,身体慢慢后撤。
安稚舒的眉间微微皱了一下。
商缙言见安稚舒没醒,给他拢了拢被子,忙自己的事去了。
皇帝直接给自己放了九日的婚假,趁这个机会得试一试狐髓玉的用处。
一早便召了几个信得过的臣子,交代这几日婚假不必来打扰,若有什么事情该如何处置。
几名臣子越听越不对劲,怎么陛下有一种婚假后就要退位当太上皇的意思啊?
交代完事情,商缙言才悠悠回了寝宫。
安稚舒已经醒了,懒洋洋地摊在床上,看着床帐一动不动。
商缙言叫了好几声,安稚舒都没反应。
商缙言:……
昨天弄得确实有点疯了,他一看到狐耳狐尾就控制不住,安稚舒别是被他草。傻了吧……
商缙言上了榻,将安稚舒搂进怀里。
安稚舒迷迷糊糊地被他拢过去,终于有了点反应,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整只狐蜷成一小团,过了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地开口:“腰酸……腿也酸……”
商缙言低头看他,见少年眼尾还泛着未褪尽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处。
他心里那点躁动被这副模样弄得更加猛烈,干脆坐起来,将安稚舒那两条白皙的小腿搁在自己膝上,慢慢替他按揉。
商缙言按着按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顺着小腿线条往上看去,喉咙微微发紧,到底还是将视线硬生生拽了回来,正色道:“我准备试一试用狐髓玉了。”
安稚舒缓缓转过头来看他。
“还不太清楚是不是和安济说的一样。”商缙言手指还搭在他小腿上,“我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但又怕中途出了事……”
安稚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还是我们先过去,没事了再回来一起把孩子带过去吧。”
商缙言点了点头。
他这一年里将一帮老臣宗室收拾得服服帖帖,朝局稳如磐石,即便他走了,商珩继位也不至于沦为傀儡小皇帝。
托孤大臣都是他一个一个亲自筛过的,忠厚有之,才干有之,制衡也有之。
安稚舒知道他在焦虑什么,没有多安慰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便起身去沐浴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商缙言已经想好了。
他拉着安稚舒在榻边坐下,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来:“也不知道回去后我们会不会被分到同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你就来我的学校找我。我的电话是……”
他忽然卡了壳,嘴唇翕动了两下,那个曾经倒背如流的号码如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皇帝脸上浮起一层少见的窘迫。
安稚舒安慰他:“没事的陛下,我会和那边的小鸟们打听找到你的学校的,况且不要瞎想,说不定我们不会被分开多远呢。”
商缙言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狐髓玉,搁在两人中间。
安稚舒从发间拔下那支银簪,递给商缙言。
商缙言接过来,拿簪尖刺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落在狐髓玉上。
安稚舒也刺破了自己的手,将血滴上去。
两滴血落在玉石表面,很快便被消融吸收了,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两人安静地等待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毫无动静。
商缙言翻看了一下狐髓玉:“不会是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