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却又浸满悲凉的笑。
跟在身边多年的赵凌岳看了出来,点明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死局。
以他的聪明才智,内心深处,难道从来不知道结果吗?
知道的。
他一直是知道的。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就像孩童紧紧捂住耳朵,以为不听不见,雷声就不会落下。
如果不曾有过希望,又怎会不甘?
如果不曾给过他太子的待遇、不曾给过他坐镇要冲的权柄、不曾给过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可能」————
他又怎会生出这般妄念?
「父皇————」
赵爵忽然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母妃————母妃————」
「大哥————」
他一个个地唤著那些早已逝去,或早已陌路,或根本不想承认的名字。
每唤一声,肩背便佝偻一分。
仿佛那些名字有千钧之重,正将他一点点压垮。
可就在六扇门捕快整齐的脚步声逼近门槛、铁链摩擦声隐约可闻的刹那————
赵爵猛地昂起头!
那佝偻的背瞬间挺直如枪,眼中颓唐尽碎,爆出最后一道近乎燃烧的厉光。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凿出来:「休想带本王去京师,找个宅子软禁下来,直到老死!」
「孤是要争天下的人,死也要死得天下皆知,绝不会窝窝囊囊!」
「让包拯来!!」
襄阳府衙前,人潮如涌。
三槐巷血案时隔三年重审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城中激起层层波澜。
天南盛会虽已落幕半年,仍有不少江湖客滞留此地,闻讯纷纷赶来;
本城百姓更是扶老携幼,将府衙前的青石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交头接耳,声浪嗡嗡。
「这案子牵扯巨大,青城派是真的卷进去了,不是传闻————」
「何止!那位「贤明」的襄阳王,也脱不了干系!」
「嘘小声些!这事儿也是能随便嚷嚷的?」
「怕什么?今儿不是公开审理么?官府既然敢审,咱们还不敢听?」
正议论间,忽闻长街尽头传来一声清越的鸣锣。
「铛!」
人群骤然一静,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队官差肃然而来,当中一人面如谪仙临尘,英武中透著出尘,一身朱红官服在阳光下灼灼如焰,腰间长剑悬玉,步履沉稳步步生风。
他面容肃穆,目如寒星,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分开一条道路。
更引人注目的是身后,十二名魁梧禁军的抬著三口以红绸覆盖的巨物,朝著衙门而来。
「那是何物?」
「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