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女奴方才收回手、朝门外摇头的那一刻,是替她们挡下了这一遭。
“我不知道。”菲娜说。
整座西厢的深廊本该是一片死寂,然而不过片刻工夫,门外的隔壁偏殿与空旷长廊里,隐隐约约的动静便顺着薄薄的门板缝隙,蛇一样钻了进来。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皮肉与坚硬石壁凶狠撞击的沉闷回响、铠甲甲片摩擦的哗啦声、男人粗野下流的喘息与巴掌掴在软肉上的脆响,混杂着衣料被暴力撕扯的破裂声,在空旷深邃的回廊里荡起阵阵黏腻的声浪。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断续,却熟练得令人心惊的轻喘与呻吟。
那声音极软、极黏,带着一种被剥夺了所有羞耻心、只剩下迎合与承受的空洞调子。
伴随着男人粗鄙的叫骂和野兽般的抽送声,那娇喘时高时低,在冰冷的石道里一遍遍回荡。
莉泽死死捂住了耳朵,把脸埋进膝间,吓得浑身发抖。
菲娜靠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双通透纯净的蓝眸在昏暗中死死盯着门缝,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剧烈翻江倒海,恶心得整张脸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撞击与粗喘声终于平息下去,化作几句满意的啐骂和远去的拖沓脚步声。
廊道重归死寂。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微弱的摩挲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寸一寸挪了过来。
门缝微微被推开了一道细缝。
一个残破的身影被随手推了进来,软软地栽倒在门槛内侧,旋即又极为吃力、却一丝不苟地手脚并用爬回了门外。
她撑着冰凉的石板,重新端端正正地伏跪下去,将额头死死抵住了地面。
是那个女奴。
菲娜透过门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头蓝紫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地上,身上的黑裳被扯得近乎剥落,大片泛着青紫咬痕的皮肉露在冷风里。
短小的白围裙上糊满了黏稠肮脏的白浆,破烂的丝袜裹着渗血的膝。
哪怕被作践到了这副地步,她爬回门外时,额头依然极准地扣在地砖上,规矩得让人发指。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呼吸,比方才更浅、更乱,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压下去。
菲娜看着这一切,胃里那团东西,终于翻到了喉咙口。
“喂。”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你是什么人?这宫里,到底谁在管我们?”
那团影子动了动,是摇头。
“那你总该有个名字。”
那团影子沉默了一小会。
过了好几个漫长而窒息的心跳,那女奴才极慢极慢地将脸侧向门缝的方向。
晨光斜切在石砖上,照亮了她那只被污发半遮的左耳——一枚金属小牌嵌在皮肉边缘,泛着一点幽幽的冷光。
“……446。”她说,“就叫446。”声音贴着地面传来,闷闷的,没有一丝活气。
菲娜没有再说话,她退回去,在床上坐下。
莉泽还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眼睛红红的。
“歇一会吧。”菲娜说,“好不容易能歇歇。”
“奴婢不累。”莉泽小声说,目光不住地往门缝外飘,“殿下……那个人,她方才是……替奴婢去的,对不对?”
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外那团影子,纹丝不动。
她没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她那样,已经很久了。你看她跪的姿势,看那枚标签磨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