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占据苏南,那是中国最富庶的地区。」
「清国想要恢复元气,必须收复这些地方。而我们,可以提供武器、教官、甚至海军支持。」他的手指最终点在福州的位置:「等到清国与太平军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从陆地和海上同时威胁光复军。」
「让中国人自己去狗咬狗。这样,既避免了我国陷入战争泥潭,又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克劳福德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就对光复军放任不管?」
「不。」般含摇头,「当然要管。但不是直接开战。」
他看向霍普:「司令,我建议对光复军实施海上封锁。」
「不需要正式宣战,只需要加强巡逻,严格执行检查可疑船只」的权力。他们的对外贸易依赖海路,只要我们在海上施加压力,他们的经济就会受损。」
「同时,」他继续道,「通过外交渠道向光复军施压。」
「要求他们承认所有条约内容,放开内河,允许我们的传教士自由活动,允许鸦片贸易。我们可以一边谈判,一边施加压力。」
「如果他们拒绝呢?」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封锁的滋味。」
般含冷冷道,「三个月、半年、一年————」
「他们的工厂需要原料,他们的百姓需要粮食,他们的军队需要军火。没有对外贸易,他们撑不了多久。」霍普沉默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转向印度代表亨利·梅森:「亨利,你的意见呢?」
梅森推了推金丝眼镜,缓缓开口:「我同意威廉爵士的分析。光复军确实与清国、与印度的王公不同。但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谨慎。」
「如果我们逼得太紧,让他们觉得无路可走,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万一他们在我们北上期间,在东南搞出什么大动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战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以施加压力,但要留有余地。」
梅森道:「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没有好处。但同时,也要让他们看到,和我们合作是有利可图的。」
他看向般含:「威廉爵士刚才提到,光复军垄断了樟脑贸易。」
「樟脑这东西,在制药、军工、化工领域都有重要价值。如果能让他们开放樟脑贸易,对我国工业是重大利好。」
「另外,」他继续道,「光复军还在大量生产生丝和茶叶,这些都是我国急需的原料。」
「如果因为冲突导致贸易中断,曼彻斯特的工厂主、利物浦的茶商,会联名向议会抗议。」「更别说,阿司匹林这个让皇家医学会至今无法攻克的战场神药。一旦光复军断供了阿司匹林。」
「到时候,我们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番话让会议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光复军这件事,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
它不是简单的「剿匪」问题,而是涉及到贸易、外交、战略平衡的复杂棋局。
霍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夕阳正在沉入海面。
金色的余晖洒在那排军舰上,将米字旗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自己在海军部时读过的一份报告。
那是关于克里米亚战争的总结,最后一句话他印象很深:「在这个时代,战争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而是综合国力的较量。」
「谁能在经济、外交、舆论上占据优势,谁就能在战场上赢得最终的胜利。」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威廉爵士的计划很好。我原则上同意。」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但是一」霍普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有几点需要补充。」
他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而是扶著椅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第一,惩戒清国皇帝的目标不变。远征军按计划北上,四月底修整完毕,五月启航。这件事,不容任何干扰。」
「第二,对光复军的封锁,要「有分寸」。
不是全面封锁,而是选择性施压。
重点针对军火、机械、战略物资的运输。至于茶叶、生丝、樟脑这些贸易,暂时维持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