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站起来,把我领到那架二八大杠跟前,“上车,回家。”
我坐在前梁上,他推着车。车子碾过雪水,一路咯吱。
“老吴家的孩子今年要考大学了,唉。听说还是北京的大学。”
“你以后要考哪里的大学?”
“这河要化冻了,等开春,天再暖和一点,老爸给你做个木头小船。”
“等开春。”他又说,后面还没说完,紧跟着咳嗽起来。
回到家,外屋的灯已经亮了,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前忙,锅里炖着萝卜,咕嘟咕嘟冒泡。
爸爸把饭盒搁下,自己去脸盆架那儿洗脸。
我凑到桌前,摸了块咸菜嚼着。
妈妈拿着锅铲在锅里翻萝卜,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锅铲居然铲歪了,一下磕在锅沿上,当的一声。
“静思,今儿课多?”爸爸擦着脸问。
“嗯,”妈妈应了一声,“两个班都是满课,作业还没改完。”
“多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妈妈没再说话,把萝卜盛出来,又从碗柜里端出一碟拍好的黄瓜,搁在桌上,再整点蒜汁儿淋上去,是我爱吃的。
我扒着饭,把白天的烦恼事儿忘了个干净。
不只是我,爸爸也一个劲的扒饭,只有妈妈一个人似乎有心事似的。
我爸放下饭碗,准备进屋的时候,妈妈终于开口了。
“老何,周五晚上我要去招待所吃饭,你早点回来给小满做饭,不要加班了。”
爸爸一愣,“多大的领导啊,还要搞到招待所。”爸爸明显不太开心,但是也没说什么。
“市里的,今天来听我上课,说我水平可以……”妈妈也不吃了,拉着爸爸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声音听不清,我干脆不多想了,大人的世界太复杂,明明不想去,却不得不去。
我记得上次周会的主题还是学会拒绝呢。
礼拜五眨眼间就到了。
妈妈从箱底又翻出一件衣裳,对着镜子,把辫子拆开,重新梳了梳。
妈妈没什么首饰,只在脸上抹了点雪花膏,又换了一件相对整齐的棉袄,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眉头总是微微蹙着,像是要去做一件很为难的事。
我突然又想到陆浩一群人的话,昨天我还特地问了江涛“开苞”是什么意思。
江涛也不太说的上来,就说“沈老师生过孩子了,那他们的话的意思,大概就是找个东西插沈老师的屁眼,就是肛交……”我听完一脸的震惊,插屁眼……我无法想象这个行为。
江涛还说他看过不少av,总结就是插后面比阴道紧的多,但是女人会非常疼,甚至还可能裂开。
“妈,”我走到妈妈身后抱住妈妈,“我不想让你去。”
妈妈愣了一下,蹲下来,把我揽到跟前,理了理我的头发。
“没事。”妈妈笑了笑,但那个笑连我都看得出来有些牵强,“妈拉着几个女老师一块儿去,人多,吃两口就回来。”
傍晚,一辆捷达停在我家院子门口,这个车我认得,孙组长的车。
妈妈转过身和我打了招呼,然后钻进了车里。
我看着这辆车一直消失在老街尽头,心里莫名的担心和伤感。
我爸今天回来的早,从厂里带的饭回来给我吃。
我心情不太好,囫囵吞枣地扒拉两口就不吃了。
吃完后我就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的走到院子门口朝着老街方向看去,爸爸也坐不住,干脆裹上大衣,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