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我还好奇了几天我爸年轻时候的故事。
我心里琢磨着,江涛突然在我腰上揪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看啊,林晓雪没扎辫子!”江涛低着头,捂着嘴巴。
“妈的,没扎辫子就没扎辫子呗,她都要迟到了,来不及扎辫子也很正常啊……”我还在计较腰上的疼痛,没好气地回答。
“操,你丫语文怎么考这么高的?你仔细看啊,她头发是不是被剪过了?”
江涛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林晓雪不止是没扎辫子,确切头发比之前乱的多,而且短了不少,长一块短一块,估计根本扎不了辫子,虽然好像重新修理过了,但是两鬓仍然有大量的碎发只能说明一个事情。
我和江涛同时转头看向猴子,果然,猴子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晓雪的方向看。
“猴子,林晓雪她?”我和江涛异口同声,看着猴子的表情,结合上林晓雪的样子,心里八成都有答案了——估计林晓雪被谁给堵了。
“滚出去!那三个!就你们事儿最多!”
班主任恰好从前门进来,我和江涛伪装这么久,结果被抓了个反面的典型。
不过我和江涛一点也不恼,反而巴不得这样,出去站着的话聊天就更方便了。
我们三人拿着书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假意背书。
我们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晓雪,仔细看去,才发现远比想象的严重的多。
原先我们在林晓雪的左后方,那里的碎发虽然杂乱无章,但是至少还有长度,右边的鬓角比左边严重的多,有一块甚至被剪到只剩下啊几毫米的发根;林晓雪的右脸明显红肿,似乎还有巴掌印隐隐若现。
猴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猴子……”江涛忍不住率先开口。
“一会儿下课说。”
整整一节早读课,猴子一言未发,我和江涛就像在冰窖一样,猴子身上散发的寒气逼得我俩都不太舒服。
下课铃一响,猴子就朝着楼道尽头没人的拐角走去,我和江涛立马跟上。
猴子背靠着墙,微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按在胸口,好一会儿,才从贴身的怀兜里掏出个东西,没急着打开,先攥着我和江涛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答应我,谁都别说!”
我和江涛被他这副样子唬住,点了点头,他才一层一层把纸揭开,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不是用相机拍的,更像是某人随手拿手机拍的。
照片的整体画面发虚,可画面正中那张楚楚可怜,眼里带着泪花的脸,一眼就能认出是林晓雪。
照片里,林晓雪让人逼在墙根,跪在地上,仰着头。
林晓雪没穿上衣,就连文胸也不翼而飞,这么个腼腆地女孩,光着膀子,两条胳膊横抱着自己,试图挡住胸口。
林晓雪满脸是泪,就像一只瘦弱的小绵羊被狼群围着。
我一个十三岁的男生,头一回看见这样的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有些别样的情绪,可此刻除了愤怒就是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内心已经把林晓雪和猴子绑定了,更多的还是因为林晓雪这个人。
和谁说话都温温吞吞,面对刺头回回逆来顺受的林晓雪,到底干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猴子没让我们多看,抽回去又用作业本纸包了个严实,揣回贴身的地方。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我早上给林晓雪桌肚里塞茶叶蛋,手一摸就摸着这个……”
说到一半,猴子又拿出照片,但是给我们看的不是正面,而是背面——上面写着字:小骚屄,今天晚上整一盒烟孝敬姑奶奶,就来昨晚那个地方,不然下次见了你给你全扒了都大马路上,我在那儿等你,你如果不来就死定了。
“照片上没有名字,但是林晓雪家在老街那块。小满,你家不是也在老街吗?你能看出来这是哪里吗?”
我看着照片的背景,墙根那儿堆了草垛,确实是老街那里的,整个青阳县估计还种地的都在老街了。
但是这样子的草垛很多,就算我从小在老街长大,我也没办法一下子认出来这是哪里,只能大概看出来个范围。
“这个看不出来,但是我放学可以去看看,我应该能找到。”
“来不及了,晚上……唉,你中午和我翻出去怎么样,我们先去老街看看……”猴子带着哀求的腔调求我,他还没说完,我就立即点头答应了他。
诚然林晓雪被欺负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现在这种探讨事发地的感觉给我一种我是港片里的主角的错觉,我欣然答应。
大课间的时候,猴子拉着我去找陆浩,江涛最近家里都有事儿,晚上也去不了,所以猴子没有喊江涛。
操场后墙根平时没人来,就陆浩和几个初二的蹲在那儿抽烟。
猴子走过去,先把周围的人屏退了,才从怀里掏出那个作业本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