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
送走黄礼林,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赵显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黄胖子啊黄胖子……”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啊。”
……
天科。
黄礼林前脚进门,夏明后脚就迎了上来。
“舅舅。”他看着黄礼林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见赵显坤了?”
“嗯。”
黄礼林面无表情地解下链子,掂了掂,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了办公桌上。
金链子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我狗链子都戴上了嘛。”
夏明:“……“
这条金链子,在赵显坤嘴里,是可以茶余饭后拿出来下酒的笑谈;可落在黄礼林脖子上,就是一副实实在在的枷锁。
当年,就是因为这条链子,他信了赵显坤的鬼话,带着一帮老弱病残留在了集团,从无到有创办了天科。
现在猪养肥了,人家要杀猪放血了。
夏明的喉咙有些发堵。
他从小到大,看了太多舅舅在人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当年填志愿,他一门心思去学建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舅舅挺直腰杆做人;毕业进天科,也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让舅舅在赵显坤面前,真正硬气一回。
可今天,舅舅还是为了他,把这条“狗链子”又戴上了,去跟赵显坤低头。
“看什么呢?”黄礼林在他肩上拍了两把,嘿嘿一笑:“没事。不就是低个头嘛,又少不了一块肉。只要能把天科独立出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夏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那,赵显坤怎么说?”
“没有明说。”黄礼林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不过我琢磨着,这关应该是过了。实在不行,就照你说的办——辞职,工资一分不要。我就不信,赵显坤能拦着外甥给舅舅打白工。”
“这样的局面,想来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完,黄礼林端着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暮色四合,瀛海市的车河川流不息,霓虹初上。
“咱们的计划,要抓紧实施了。”他缓缓道:“夜长梦多啊。”
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开口:“舅舅,天成那边,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这次审计,汪炀算是站在了赵显坤的对立面。”
黄礼林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
“挨了处分、扣了分红,看着像是跟赵显坤撕破了脸。可这也不排除,是赵显坤特意安排的一出苦肉计。”
“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嗯……”夏明想了想:“那下个月,领先国际的项目?”
“项目,肯定是越多越好。”
黄礼林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外甥:
“这回,你可千万别再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