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破空而来。
卜灵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飞剑铮地一声,擦着她的鼻尖,直直插进她脚前三寸的青石板缝里,剑身兀自嗡嗡颤个不停。
她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卜灵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这么巧啊……清宵前辈……”
清宵缓步走来,在卜灵面前站定。
她看着卜灵,那对淡得几乎没有情绪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几不可察的暖意。
“我听说了,你在玄方城开解他人的事。”她开口,声音悦耳却又冷冽,像山涧里化不开的雪水,“你做得很好。”
“此番云游归来,你的心性和修为,都有了不小的长进。”
卜灵万万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夸奖,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耳根都红了一片,绞着手指,支支吾吾:
“前辈怎么一上来就夸人……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漂泊者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朝清宵微微示意。
清宵看到他,那冷得像霜的面容,竟柔和了几分,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
“徒儿,你来了。”
卜灵正害羞呢,这一句“徒儿”钻进耳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僵住。
她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看漂泊者,又看看清宵,再看看漂泊者。
“等等……”她的声音有点飘,“老爸……你的师尊,就是清宵前辈??!”
漂泊者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啊!”卜灵差点蹦起来,脱口而出,“当年前辈可是把我折……”
刚出口,一股森然的杀气,从清宵的方向,无声地漫了过来。
卜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咻地一下缩到了漂泊者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写满“救命”的眼睛。
清宵像是没听见她那半截话,只“和善”地看向她:
“卜灵儿,既然你来了,不妨再在我这,修行一段时间吧。”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师尊那边,我会去知会一声的。”
卜灵当场哀嚎出声:
“别啊——!我可是跟安可约好了,马上要启程去新联邦玩的啊——!”
话音未落。
——锵——
又是一声清越的剑鸣。那柄还插在她脚前的飞剑,剑身一颤,隐隐蓄势,剑尖遥遥对准了她的方向。
卜灵嗷地一嗓子,哭唧唧地整个缩到了漂泊者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漂泊者被女儿当成了人肉盾牌,非但不恼,反而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嘴角还往上翘了翘。
清宵淡淡地撂下一句:
“明日清晨,就在此处。”
“我等你。”
说罢,她转身,抱着琴,款款走回了道场。白衣在月色里隐没。
卜灵僵在原地,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悠长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