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真搞不懂您究竟是不想徒儿对你做什么还是期待徒儿对您做什么啊。”
“你、你胡说什么?!”
苏桃枝的声音直接劈了个叉。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赤金色的眼眸瞪得前所未有的大,那张白皙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连衣领遮不住的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期待?期待?!她怎么可能期待!
她只是——只是为了防止那些事情发生,才把话本里的情节记得那么清楚。
只是为了知己知彼,才每天晚上看到三更半夜。
只是出于掌门的责任心,才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的“以下犯上”场景。
对,就是这样。
“本座当然是不想你做什么!本座巴不得你什么都不做!最好是离本座远远的,永远别靠近本座的寝殿,别给本座奉茶,别搀扶本座,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座——”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里漏了一个关键信息。
什么叫“用那种眼神”?
她根本没说过你用什么眼神看她。
苏桃枝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她慌乱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座椅的脚踏边缘,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回紫檀高座上,金玉发冠终于彻底滑落,“当啷”一声滚到了地上。
她顾不上捡。
“逆徒!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座堂堂化虚境大修士,太衍仙宗掌门,怎么可能会期待区区一个弟子对本座——对本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落在你身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布料,把那截上好的灵绸揉得皱巴巴的。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重新端起掌门的架子,声音却还在发虚:
“等等。你方才说‘徒儿真搞不懂’——你这是在试探本座?!你想让本座亲口说出‘期待’二字,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下犯上了对不对!好深的算计!”
“既然师尊疑心至此,徒儿告退便是。省得某些人把茶水都当成了毒药。”
“站住!”
苏桃枝几乎是从高座上弹起来的。
她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还掐着那个防御法诀,淡金色的灵光屏障在她身前晃了晃,差点因为灵力不稳而溃散。
她看着你转身要走,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不是怕你以下犯上的那种慌,而是另一种,更陌生的。
他居然真的要走?
不对,这肯定又是计策。话本里写过,叫“欲擒故纵”——故意表现得受了委屈,让师尊心生愧疚主动挽留,然后趁师尊放下戒心的时候——
可她明明还没来得及放下戒心。
“你、你给本座回来!”
苏桃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她飞快地从高座上走下来,青白相间的裙摆扫过台阶,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裙角翻飞间若隐若现。
她走到离你三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住,像是忽然想起这个距离太危险,又往后退了半步。
“本座什么时候说茶水是毒药了?本座只是说——只是说——”
她卡壳了。
因为她确实说了。
苏桃枝咬了咬下唇,赤金色的眼眸瞪着你,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先跳起来指责你下药,又自己脑补了一整套以下犯上的戏码,最后还自己把自己吓得摔回了椅子上。
可她是掌门,怎么能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