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她用力摇头。但摇头的幅度太大了,后脑勺撞到我的下巴。我疼得吸了一口气。她停住了。
——心虚。
——你心虚了。
“苏念。”
“唔。”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没有再动。
只是安静地、被我圈在怀里。心跳从她的后背传过来。比刚才快了。但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那种被说中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快。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洗发水的味道,花香调的。混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体温蒸腾出来的气息。
她挣扎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要逃的挣扎。是很轻的、带点脾气的哼了一声之后,身体小幅度扭了一下。像在说“那你倒是欺负啊”。
苏念在心里骂他。
林默,你是傻子吗?
她闭着眼睛等了那么久,身体都那样了,你自己看不到吗?
你手都放到那里了,拍拍打打半天,你倒是继续啊?
结果摸我两下头发,跟我说“不欺负你了今晚就到这”?
你是男人吗?
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她刚才被那双手碰过的地方,胸前、臀上、大腿,全部在发烫,尤其是臀部被打过的那两下,那触感像是被烙上去的,现在还在隐隐发麻。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预演:他会先揉胸,像刚才那样,但更用力;然后他可能会把裙子掀起来,隔着裤袜,或者直接撕开;他的手指会。
然后他停手了。
他居然停手了。
苏念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在耍她,他是真的,下不去手。因为她哭了。因为那个蹩脚的理由。
“如果是别人,你现在已经被欺负多少轮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当然知道如果是别人会怎样。
她太知道了。
走廊里那些黏腻的目光,同桌递过来的那瓶味道不对的水,高年级堵她在墙角时的笑,她知道这个世界对“落单的漂亮女生”是什么态度。
所以她才选了林默。
她跟踪了他一个月。
看他进出烂尾楼,看他在折叠床上对着绳结教程发呆,看他每次经过自己身边时都不敢抬头的怂样。
她看过他在走廊撞开那个高年级男生,头都没回,根本不知道自己撞的是谁。
她当时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书包带子被他撞歪的那一下,扶都没扶。
那天晚上她回家哭了一场。
可是漆黑的客厅和房间却无人可倾诉。
很多人以为“不想活”就等于“想死”,其实不然。
在苏念的算式里,生活只有四个无聊的象限:想活、不想死、不想活、想死。
走廊里黏腻窥视的目光、同桌递来的诡异水瓶、高年级在墙角带来的窒息感……学校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囚笼,而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则是另一个沉闷无声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