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假装茫然地看向天花板,看向窗洞外面的月亮,最后看向我。
眼神从“我在哪”到“你是谁”到“哦是你啊”,一套流程走完,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哑,带着恰到好处的迷糊。
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开始是涣散的,像是刚从很深的睡眠里浮上来,瞳孔慢慢聚焦,先看到天花板,再看到露营灯,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没说话。
嘴唇动了动。
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表情从迷茫变成回忆,从回忆变成——某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我记得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你做了什么”、“但我现在不想提”、“但你这个傻逼最好也别提”的表情。
“林默。”她的声音有点哑。
“早。”我开口。
声音干得像砂纸。
“不对。晚。不对。凌晨。”她看着我。
眼睛眨了一下。
我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那个表情被藏得太深了。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
耳尖在月光底下,是粉色的。
和正常的颜色不一样。
太粉了。
像被什么烫过。
苏念没有立刻回话。她眨了眨眼,试图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绑在椅背后。眉头皱了一下。
“解开。”
“好。马上。”
我绕到椅子背后,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结。
绳子绑了很久,苏念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我解开的时候动作很轻,跟之前给她的腿松绑时一样。
“疼吗?”
“你绑的,你说呢。”
“对不起。”
“道歉次数太多了,腻不腻。”
她活动着手腕,慢慢从扶手椅上坐直。
外套从她身上滑下来,露出白衬衫和裙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裙摆被整理得很好,没有翻卷,衬衫下摆也塞得整整齐齐。
我紧张地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拿起来,叠好,放在椅子扶手上。
“饿。”她说。
“饭——饭在桌上。”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绊到椅子腿。
苏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长筒袜——不对,我没给她穿长筒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