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我走到纸箱前面。
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
棉绳。
口球。
眼罩。
手铐。
项圈。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举手。
没有喊叫。
安安静静地。
像在午睡。
像在说“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然后我做了个自然的动作。
自然到自己都佩服自己。
我弯腰。
从沙发上拿起一件——我的T恤。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
灰色的。
穿了三天的那件。
我把它展开。
盖在那个纸箱上。
像盖一具尸体。
像盖一个不想再看到的秘密。
——你。安息吧。
——不要出来了。
——上课的时候不需要你们举手了。
纸箱成了一个灰色的、安静的、不起眼的、人畜无害的——方块。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快递箱子。
苏念的视线跟着我的动作。
从我的脸移到沙发上。
移到我盖箱子的手上。
然后移回来。
看着我的脸。
她的眼睛里。
问号变成了别的什么。
像“你刚才不是要拿吗”。
像“你盖它干什么”。
像“我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