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我看见了苏晴的两条腿。
她左脚上那只红底高跟鞋,被她的右脚尖一勾,一拨,掉在了地毯上,侧着倒在那儿。
那只脚,从鞋里出来了。
黑丝裹着,薄薄的一层,脚背弓着,五个脚趾头在丝袜里头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只脚往旁边伸了过去,伸到了何文斌的裤腿边上,贴着他的脚腕,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蹭过他的脚腕,蹭到了他的小腿肚子上,在那儿停住了,脚背一下一下地,来回地磨。
何文斌的腿往里一缩,又没动了。
我捡起筷子,直起了腰。
桌上,何文斌正端着酒杯,跟对面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停下了,喝了一大口酒。他的脸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苏晴坐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嘴里。
我又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
我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就在桌沿底下,只有她看得见。
她低下头,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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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说着下回再聚。何文斌走在最后头,苏晴走在他边上,我跟在后头。
到了电梯口,何文斌站住了,转过身来。
“苏总,”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你们家那几样东西,我之前看过资料,问题不少。不过今天既然坐到一块儿了,方案我可以再仔细看看。”
“那太谢谢何主任了。”苏晴说道。
“我喝了酒,车就扔在这儿了,”何文斌说道,“我还得回科里一趟,整理一台手术的资料,走过去也就一会儿的事。你们先回车上,过一会儿,苏总来我办公室一趟,就在科教楼。”
他说完,眼睛往我这边一扫。
“苏总一个人来就行,”他说道,“陈志远就别来了,他看不懂。”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他一个人走了进去,冲苏晴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大晚上的,一个科室主任,领着一个卖耗材的女老板一块儿走进医院,让人撞见了不好看。前后脚过去,就没人说什么了。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两扇关上的门。
“听见了?”我对苏晴说道,“人家嫌我看不懂。”
“嗯。”苏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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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坐进了车里。
我没急着发动车子。何文斌是走过去的,得给他留点时间。
苏晴坐在副驾驶上,打开那只黑色的手提包看了一眼,又拉上了。
“录音笔开了吗?”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