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搞了个女的?”
陈野没说话,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就停了。
“行行行,不问了,”老周说,“你这人问三句答一句,还都是两个字的。”
“嗯。”
“哎,你猜我今天摇着什么了,”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压得不太成功,后面还有人在笑,“我一哥们儿推给我一个软件,同城的,就摇。我摇了一下午,摇着个大姐。”
“大姐。”
“真的,比我大不少。一上来就问我住哪儿。我说你谁啊,她就不说话了,”老周停了一下,“你说这都什么人啊。”
“不知道。”
“你装一个试试,”老周说,“反正你一个人,晚上也没事干。”
“再说。”
“你别再说,你这就叫闷。你一闷就往坏处想,我知道你。”
陈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没往坏处想。”
“那你搬出去干什么。”
“睡得不好。”
老周在那边骂了一句,骂得挺重,可是在笑。
挂了电话,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
老周发了一张截图,截图上有个头像,被他自己涂了,底下写“看这个”。
宿舍另外两个人跟着起哄,说老周口味重,说老周要走桃花运,老周回了一句“滚”。
陈野站在路灯底下,把截图点开,放大看了看。放大也看不出什么,就是一团糊。
往街口走了一趟。
便利店还开着,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一只手撑着下巴,收银台上搁着一把扫码枪,线缠了两圈。
买了一包盐、一瓶酱油、一卷垃圾袋,还有一包纸巾。
老板娘扫完码报了价钱,一边装袋一边问是不是新搬来的。
陈野说是。
老板娘说这楼里住的都是老户,晚上十点以后楼道里没人,让他自己当心。
陈野嗯了一声,拎着袋子出来。
老板娘把零钱推过来,陈野捡起硬币攥在手心,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硬币搁在台面上,说不用找了。
塑料袋勒在手指上,勒出一道白,走到楼下换了只手。
上了楼。
进屋,先关阳台的门,再关窗,只留卧室那一条缝。手机放在折叠桌上,屏幕朝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
软件商场里搜,第一个就是。图标是一个圆圈,底下有一行小字。评论不多,有人说全是机器人,有人说摇到过真人,还有人说别在晚上摇。
装上了。注册要手机号,填了;要头像,没传,空着;要填性别年龄,随手点了两下。进去以后首页就是那个圆圈,圆圈中间一个字,按住摇。
按住了。
手机在手里震,圆圈转,转了三四下,弹出来一个头像,是广告,卖保健品的。划掉,再摇。
第二个是个男的,头像是辆车。
第三个还是广告。
第四个摇出来一个,头像只露出眼睛以上,眼线画得重。对方先发过来一句“多大了”,没回,把手机放下。
摇的时候手要一直按着,一松就断。
按得久了,指腹上留下一圈圆形的印。
摇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远,头像有的清楚有的糊,字都差不多,问在哪儿,问多大,问是不是一个人。